第102章

  《骤落》番外·暖冬——（贺宣x向边庭）

  年底，公司事多，应酬也多，向边庭忙得分身乏术，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在家吃过晚饭了。

  今天又有一个饭局，结束时已经九点了，散席后向边庭也没回家，他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公司刚成立没两年，正是蓄力上升之期，忙是必然的。

  今天这顿饭局向边庭跟林羽赫一同过来的，两人都喝了不少，带着一身热气走到室外，被冬日的夜风扑了一脸的寒意。

  向边庭微微眯了下眼睛，额前的头发被风轻轻撩起。

  “向总，林副总。”助理下车打了声招呼。

  林羽赫转头看了眼向边庭，问：“这是还要回公司？”

  向边庭点了点头。

  林羽赫把车钥匙递给代驾，笑着对向边庭说：“建议你提前跟你家那位报备，上次联系不上你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

  向边庭笑了下：“早报备过了。”

  “行，那我先回了，年后见吧。”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了，两人再见就是年后。

  向边庭大学毕业后定居南方，跟贺宣和姥姥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这些年向边庭在南方过年的次数多一些，他不太爱带贺宣回北城过年，他家过年跟普通人家过年不一样，名利场上的饭局和宴席太多了，过年期间是最不消停的。

  去年因为公司的一些业务，向边庭年前去了趟北城，那时临近年底，他抽不开身回来，就没跟贺宣在一块过年。今年向衡让他们俩一起回北城，姥姥也回，早几天前他就派人把姥姥接走了。

  向边庭坐上车刚闭眼没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敲窗声。他睁开眼，看到林羽赫站在窗边。向边庭按下车窗，林羽赫站在车外低头看着手机说：“看来过两天就能见了。”

  “嗯？”

  林羽赫抬头道：“沈总邀请我去他家的度假村玩两天。”

  向边庭挑了下眉：“这事他倒是没跟我说。什么时候？”

  “初三。我估计他晚点就该找你了。”

  向边庭笑了声，嗓音哑哑的：“那初三见。”

  向边庭面颊微微泛红，林羽赫说：“喝多了吧你今天？别回公司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向边庭以前酒量是菜，这几年硬是给练出来了，今天这个程度不算什么，他闭着眼睛笑笑：“真喝多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回去睡大觉的，我这么心疼自己。”

  林羽赫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嘱咐助理慢点开车就走了。

  向边庭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助理把他送回公司后他让助理先回家。

  “那向总您一会儿怎么回去？”助理问道。

  向边庭看了眼腕表，处理完工作回去也该十二点了，到家了还会吵着贺宣睡觉，不如不回。

  “我今天睡公司。”向边庭说。

  助理点了下头，说：“好。”

  向边庭回办公室先给贺宣发了条微信。忙起来总是没时间概念，不知过了多久，向边庭靠着椅背睡着了，贺宣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头微微向后，闭着眼睛仰靠在椅背上，鼻梁上架着薄薄的无框眼镜。

  办公桌上堆了一叠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

  酒精的缘故，他睡得有些沉，贺宣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他的眼皮才微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贺宣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身上是向边庭喜欢的那股熟悉味道。

  “醒了？向总。”贺宣低声问。

  向边庭上身只穿了件西装马甲，他眯缝着眼睛微微笑了下，哑着嗓子说：“还有点迷糊，没醒彻底，可能要再亲一下。”

  贺宣又吻了他一下，向边庭微张开嘴，让他的舌头滑进来，累了一天了，他需要充电。

  贺宣一边吻他一边摘下他的眼镜，把眼镜放在桌上。向边庭双臂环上他的腰，吻了一会儿就充满电了。

  “你洗过澡了？”向边庭啄着贺宣的嘴角，问他，“香香的。”

  贺宣说：“嗯。”

  向边庭侧头去看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

  贺宣松开他，将他额前的头发向后抚了一下，拇指轻轻蹭着他的眉骨，问：“今天喝多少？”

  向边庭笑道：“反正没喝多。”

  “是吗。”贺宣垂眼看他，“那这么黏糊。”

  向边庭又黏黏糊糊地搂住他的腰：“我平时不黏糊？我不一直都挺黏糊么贺叔叔？”

  贺宣望着他没说话。

  “不是跟你说我今天睡公司么，怎么过来了？”

  “不许睡公司。”贺宣说。

  向边庭笑了：“有特殊情况都不许啊？”

  “留多晚我都来接你。”

  向边庭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肚子上，说：“那好像就没特殊情况了。”

  “还有事要忙吗？”

  向边庭摇头。

  “那回家。”

  “嗯。”

  翌日下午，两人落地北城。

  向边庭家里有专门给贺宣准备的房间，不过那房间贺宣一次也没睡过，他第一次在这过夜时，就被向边庭拉去了自己的卧室。

  “你都来我家了，还跟我分房睡啊？”向边庭当时是这么问他的，抬眼直勾勾地望着他，身上穿着薄而光滑的真丝睡衣。

  那是大一暑假，贺宣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陪向边庭回北城。住向家的第一晚他们就做了，在向边庭床上。向边庭直白地表达诉求，氛围又刚刚好。

  贺宣不常跟向边庭一起回家，起初家里的佣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渐渐地意会了，毕竟如果是客，总不至于每次来都跟他们家少爷同住一屋。

  这天早上贺宣在向边庭的衣帽间找衣服穿，新来的佣人拿着烘干的衣服走进来，她不认识贺宣，一进屋看见个背影就下意识低下眼，以为是向边庭，轻声喊了声“少爷”。

  听到有人叫“少爷”，贺宣当是向边庭来了，回了下头，佣人恰好抬起眼，瞧见眼前站着个陌生的男人，不由一愣，有点尴尬地顿在原地。

  她知道少爷有个男性对象，只是没见过本尊，看来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了。

  小姑娘暗戳戳地心想，这倒不是少爷，应该是姑爷……？

  空气凝固了几秒，恰好向边庭走进来，佣人转头看看他，他伸手道：“衣服给我吧。”

  佣人把衣服递给他，赶紧出去了。

  贺宣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背对着向边庭：“少爷醒了？”

  向边庭眯着眼睛笑笑：“啊。”

  贺宣换上衣服，向边庭走到他身后，摸了摸他的背：“吃早饭了吗？”

  贺宣摇头，转身拿走他手里的衣服，帮他挂到衣柜里。

  贺宣转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向边庭刚洗漱完，唇齿间带着一股薄荷清香。贺宣在向边庭脸上扫了一眼，说：“知道自己最近瘦了多少吗。”

  向边庭这段时间太忙了，忙起来有时候会忘记吃午饭，这事他不敢跟贺宣说，贺宣知道了肯定要说他。进食少，体重狂掉，下巴都尖了。

  “过个年肉就长回来了。”向边庭说，“我猛猛吃。”

  贺宣捏了捏他的脸：“今天中午跟我出去？我有个朋友想请我们吃饭。”

  “行啊。”

  贺宣没说跟谁一起吃饭，向边庭也没问。贺宣的这位老朋友跟向边庭在江州有过一面之缘，就在去年过年的时候。他是贺宣很早以前的一个徒弟，现在在这边落脚，有一间自己的纹身工作室。

  “怎么不问问是哪个朋友？”

  向边庭正换衣服，闻言抬起头来：“是我不认识的朋友？”

  “嗯。”贺宣点了下头。

  “用不着问，反正去了你会介绍。”向边庭笑着说。

  “主要是想跟他们介绍你。”贺宣说。

  向边庭开玩笑道：“你朋友里还有不知道我的呢？”

  “我的责任，外宣工作不到位。”

  向边庭笑弯了眼睛。

  中午的饭局只有四个人，贺宣和向边庭到时，餐厅的包厢里已经坐着两位仪表不凡的帅哥。向边庭记性好，一进来就觉得这两人面熟，脑筋转了两秒就想起来在哪见过了——

  去年年初在江州，他回去找贺宣那晚，在贺宣的车上。

  向边庭笑着冲他们点了下头，贺宣跟他介绍道：“成岩，我老朋友。这位是他男朋友，江暮平。”

  向边庭愣了下，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两个人竟然是一对。

  话音刚落，那位叫江暮平的忽然说：“不是男朋友，是爱人。”

  向边庭看了对方一眼，对方戴着一副眼镜，气质儒雅。他温和地笑了笑，缓缓解释道：“我们已婚，在法律上有婚姻关系，‘男朋友’这个称呼严格意识上来说不是很合适。”

  向边庭微微挑了下眉，歪着脑袋逗贺宣：“介绍得不够严谨啊宣哥。”

  成岩看了眼向边庭，不由一笑，心想这倒真是能驾驭贺宣的人。

  贺宣笑了下：“那重新介绍下，这位是成岩的爱人，江暮平。”

  贺宣又跟成岩和江暮平说：“这是我爱人，向边庭。”

  四个人坐下后，成岩吩咐服务员起菜，服务员端菜进来的当儿，向边庭侧过头挨着贺宣的耳朵低声说：“我们不是已婚，在法律上没有婚姻关系，用‘爱人’称呼我是不是不太严谨啊？”

  贺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捕捉到向边庭眼底的笑意。向同学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逗贺宣，如今成了向总，逗起人来越发熟稔。

  其实他们俩早在向边庭大三的时候就去新西兰领过证了，那会儿国内同性婚姻还没合法。去国外领证是贺宣提出来的，还是非常郑重地跟向边庭的父母当面提的，向衡和边瑜听后沉默许久，这种事他们有意见有什么用，决定权还是在向边庭本人手上。

  后来的结果就是，向边庭大学还没毕业就成了“已婚人士”，用林羽赫当时调侃他的话来说，是英年早婚。

  同性婚姻法前两年才通过，两个人有境外的结婚证，又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早就是老夫老夫的状态，倒也一直没把在国内领证这件事放在心上。

  向边庭也没那么在乎那一纸证明，有没有那一纸证明贺宣都是他的，形式不重要。

  说这话就是单纯想逗逗贺宣，犯欠。

  贺宣盯着他看了几秒，淡淡道：“看来一张结婚证还不够。”

  成岩是去年去江州时碰见向边庭的，当时听贺宣身边的人都称向边庭向同学，他有些好奇，便问向边庭是不是还在念书。

  向边庭笑着摇头：“早毕业了。宣哥跟你说我还在念书？”

  “不是。”成岩笑了下，“没见你之前就听很多人提过你，他们都叫你‘向同学’。”

  向边庭笑了笑：“刚认识宣哥那会儿我确实还是‘向同学’。”

  向边庭问成岩：“岩哥也是纹身师？”

  成岩点了下头，向边庭又看向他旁边的江暮平，这位的气质不太像给人纹身的，一身的斯文气。

  向边庭后来才知道对方是大学教授。

  听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两个职业，两个人站在一起却相当般配。

  中午这顿是在饭店吃的，成岩还邀请他们晚上去家里吃饭，向边庭今天有个晚宴要参加，没跟贺宣一起去。

  晚宴十点多才散，向边庭回家推开房门时，看到贺宣围着浴巾站在床头看手机。他有点喝多了，看贺宣都有点重影。

  向边庭扶着门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贺宣给手机插上电，放下手机朝门口走来。他刚洗完澡，结实的胸膛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四十了，确实不年轻了，面容和身体却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身材那么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人移不开眼睛。

  贺宣看向边庭这个眼神迷离的状态就知道他今晚喝得不少，他刚走到向边庭跟前就被他扑了个满怀，围在身.下的浴巾险些被拽下来。

  “贺叔叔……”向边庭下巴抵在他锁骨上，仰脸看着他，“身材真好……”

  贺宣垂眸望着他，还没开口，浴巾就被向边庭撩开，毫不费力地扯下来了。

  向边庭手指勾着浴巾一角垂眸一笑，懒散道：“还不如不围。”说着把浴巾丢到了一边。

  贺宣面不改色，就这么赤.身luo体跟向边庭面对面站着。向边庭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地站在贺宣面前，他伸出手，指尖在贺宣胸口轻轻一划。贺宣抓住他的手往身前一拽，伸手将门关上了。主动权转移到贺宣手里，向边庭的西装外套和西装裤都被褪去，上身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衬衫马甲。

  他坐在贺宣身上，垂眼望着他。贺宣抚摸他的腿弯，勾下他没脱的黑色西装袜。眼下哪还能说向总衣冠楚楚，早已斯文全无。

  缠绕厮磨沉浮，房间里弥漫着热意，贺宣身上的水珠变成了汗水。

  迷离中，向边庭听到贺宣说：“年后我们结婚。”

  向边庭知道他说的是在国内结婚，领国内的结婚证。

  向边庭趴下来去咬他的嘴唇，气息不稳地说：“好的，贺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