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祁暗世界32

  等夏稚换好一身低调的衣服出来时，祁暗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站在门口等她。

  “我走了啊。”夏稚一边换鞋一边说。

  “嗯。”祁暗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他没说话，只是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她的微信聊天界面。

  “有事打电话，”他的声音在玄关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会去找你。”

  夏稚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不知怎么的，脸颊有些发烫。她胡乱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知道啦”，便飞快地拉开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祁暗一直看着她走进电梯，看着那两扇银色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他脸上的那点柔和才瞬间褪去，重新被一片熟悉的冰冷沉静所取代。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迅速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件被他洗干净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外套。

  换上衣服，戴上兜帽，整个人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那双旧运动鞋，正准备穿上，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夏稚的钱包，就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

  动作一顿，脑海里忽然闪过两天前，买完衣服回来的那个晚上。

  夏稚拿着手机，像献宝一样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点“我是不是很体贴”的小得意。

  “哎呀，我都忘了！男孩子平时出门怎么能没有点零花钱呢！”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操作着手机。很快，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转账2000.00元”。

  那是他第一次，从别人手里，收到这样一笔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零花钱”。

  祁暗的眼神暗了暗。回神之后，已经有辆出租车停在跟前，百米前的夏稚早已上了一辆出租车开出好远。

  她给的钱，他一分都没动。但今晚，为了跟着她，保护她，他得用了。

  他立刻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楼下，夏稚刚坐上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龙城大厦”四个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而在她离开后不到半分钟，小区门口，祁暗拉开面前的出租车门坐了进去，声音冷得像冰。

  “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黄雀捕蝉，螳螂在后。祁暗身后似乎也有一个“小尾巴”在偷偷跟着。

  经历过上次的事，夏稚眼中夜色下的龙城大厦，依旧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压抑。

  不知何时你唤醒它，它会给你来一重击。

  大厦附近，她找了一家超市买了些礼品。路上的手酸涩无比，但或许是之前来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夏稚有了经验，又或许是手里揣着给老K带的沉甸甸“伴手礼”，让她多了几分莫名的底气。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大厦，忐忑的无视了那些投向她的、混杂着好奇与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再碰上那几个花臂男。

  幸运的是，一路畅通无阻。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夏稚走出电梯，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熟悉的厚重铁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

  里面传来老K沉稳的声音。

  夏稚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的景象和上次别无二致。

  老K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但这次他没再穿西装，而是穿了身唐装，手里盘着对油光发亮的核桃，“影子”则像一尊雕塑，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看到夏稚，老K那双审视的眼睛里，难得地掠过一丝笑意。

  “K哥，晚上好。”夏稚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无害的笑容。她走上前，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的纸袋和一箱露露放在了茶几上，“路过一家茶叶店，闻着挺香的，就给您带了一点。我也不懂茶，您别嫌弃。还有给您买的饮品。”

  夏稚本来想买酒的，但是有谁买一箱酒送大佬的啊？自己的水平也买不起单瓶的高价酒，只能买些宜送人的饮品。

  这还是她用系统给的一万块“精神抚慰金”买的。

  虽然肉痛，但她觉得，人情世故嘛，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毕竟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K哥帮忙的地方。

  系统看着自己的宿主买的东西，罕见的沉默了一瞬。虽然它平常也不怎么说话。

  老K看了一眼那个包装精美的茶叶礼盒和露露，又看了看夏稚那张写满了“我很有礼貌快夸我”的脸，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混了这么多年，给他送礼的人不计其数，有送金条的，有送豪车的，有送美女的，但提着一盒茶叶和露露，还一脸忐忑地跟他说“别嫌弃”的，这小姑娘是第一个。

  “有心了。”他心中又无奈又好笑的点了点头，对影子示意了一下。

  影子会意，上前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茶几上，推到夏稚面前。

  夏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档案袋，打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了几样东西——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一本户口簿，还有几份学历证明。

  身份证上的姓名、地址、身份证号，一应俱全，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K哥，这……这太厉害了！”夏稚拿着那张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惊叹。

  夏稚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老K有本事，但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谢谢K哥！太谢谢您了！”夏稚激动地把所有东西都收好，对着老K又是一通鞠躬感谢。

  她拿了东西，心满意足，正准备告辞离开，却听到一直沉默盘着核桃的老K，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夏稚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小姑娘，”老K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深沉，“你难道没有发现，从你第一次来这里到现在，一直都有人在跟着你吗？”

  夏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她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跟踪？

  谁？是上次那几个花臂男？他们还不死心？

  一想到这个可能，夏稚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脚也开始发凉。

  老K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叹了口气。这小姑娘，胆子大到敢一个人闯龙城大厦，胆子又小到一句话就能吓得魂飞魄散。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他放下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