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祁暗世界15

  系统给的这个房子虽然不用付房租水电，但她自己的积蓄是有限的。

  之前在医院给祁暗垫付医药费，今天又买手机、存话费，接下来还有他的学费、生活费……林林总总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坐吃山空可不行。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茶几上的零食推到一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招聘网站。

  得找份工作。

  “行政助理，要求本科以上学历，三年以上工作经验……pass。”

  “文案策划，要求有成功案例，熟悉市场营销……pass。”

  “销售代表，无责底薪三千，提成上不封顶……这个，我这张嘴能卖出去东西吗？”夏稚托着下巴，一脸苦恼。

  她一边浏览着网页，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会什么？好像……什么都不会。

  以前在现实世界，她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在穿到书里，更是两眼一抹黑。

  看着那些要求工作经验、要求专业技能的招聘信息，夏稚一个头两个大。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在这个世界，有一个真实存在的身份。

  她滑动着鼠标，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所有的正规工作，都需要提供身份证、学历证明、银行流水……而她，什么都没有。在这个世界，她是一个“黑户”。

  “可恶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在心里呼叫那个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系统，“喂！废物系统！在不在？出来！”

  【……在。】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情不愿。

  “你这个废物系统！除了给我发任务，就不能干点实事吗？”夏稚气呼呼地抱怨，“你看看，我现在要养孩子，要赚钱，可我连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找工作？去黑诊所卖血吗？”

  【根据核心协议第四条第七款，本系统的权限仅在触发‘关键人物救赎剧情’时被激活，并提供与任务相关的必要支持。】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检索庞大的数据库，【为任务目标‘祁暗’提供住所、安排就学，属于‘救赎剧情’范畴，因此可动用资金与信息资源。但为您本人创造一个全新的、合法的社会身份，已超出‘必要支持’的范畴，无法直接执行。】

  “什么原则？我看你就是没能力呗！有钱买房子，没办法给你宿主安排个身份。”

  夏稚气得想捶地，“我不管！你必须给我解决身份问题！你又不给我钱，不然祁暗的救赎任务进行到一半，我就先饿死了！到时候任务失败，看你怎么办！”

  她开始胡搅蛮缠，耍赖撒泼。

  系统沉默了。

  就在夏稚以为它又装死的时候，机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将严重影响核心任务[祁暗篇]的后续推进。启动紧急预案……正在检索解决方案……】

  夏稚眼睛一亮，有戏！

  【在本市的灰色地带，存在一些非官方的‘信息处理人’。他们能够处理各种身份难题。风险评估显示，此行为具有中度危险性，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是否确认接收该线索？】

  “废话！当然确认！”夏稚毫不犹豫。都火烧眉毛了，还管什么危险不危险。

  【线索已发送至您的移动设备。请注意，此行为将消耗大量备用能源，可能导致本系统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响应延迟或进入休眠模式。祝您好运。】

  系统说完这句话，就彻底没了声息。夏稚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发现收到了一条加密的匿名短信。点开后，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代号。

  地址是“东城区，龙城大厦，17楼，1704室”。

  代号是“老K”。

  夏稚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有些发毛。龙城大厦，她有点印象，是市中心一栋出了名的老旧商住两用楼，里面鱼龙混杂，什么公司都有，据说也是很多灰色产业的聚集地。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系统却已经再次潜水，无论她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应了。

  夏稚泄气地趴在茶几上，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她一个小姑娘，要去那种一听就很危险的地方办假证，万一被骗了或者遇到坏人怎么办？

  但是不去，也不行……

  就在她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时候，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祁暗端着水杯，从门后观望着。

  学习了很长时间，他急需补充水分，本来只是出来倒杯水，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夏稚整个人趴在茶几上，被一堆求职网站的页面包围着，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和疲惫。

  她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在低声地、烦躁地自言自语。

  “……烦死了……钱钱钱……工作……没身份怎么找啊……”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敲在了祁暗的心上。

  他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原来……她并不是那么的游刃有余。

  原来，她也会为钱发愁。

  也是，毕竟身为富家千金，一下子变穷，还不能出示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会招来祸患。

  逃出来带的存款，估计也因为自己快花的差不多了。

  其实，她说要“养”他，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份她需要努力去承担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一直以来构建的、关于她是个有钱人，只是出于无聊或猎奇的内容才包养他，还给自己找一堆借口的猜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甚至有些傻乎乎的女孩，那个会为了一块捞不出来的蛋壳而苦恼的女孩，那个会在公交车上靠着他肩膀睡着的女孩……她和他一样，也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努力地、笨拙地，为了生存而挣扎着。

  而且，她还没一点生存经验，只是个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只是，她的挣扎里，还多了一个他。

  他成了她的负担。

  祁暗站在房间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个趴在灯光下的身影，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的交易，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他所以为的、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那么，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第一次，让他感到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