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祁暗世界11
作者:玉茹殊
夏稚看到他态度软化，立刻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拍着胸脯保证：“当然可以！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在夏稚看来，是自己凭借聪明才智成功说服了一个因为遭遇封闭自己脆弱内心的前途光明美少年。
而在祁暗心中，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的开始。
当晚，夏稚便开始着手为祁暗收拾客房。那是一个朝南的房间，带着一个小阳台，阳光充足。
她铺上问系统要的全新的床单被套，和中性风T恤和运动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晚霞，照应着夏稚忙碌的身影，投射进祁暗的心里。
晚饭时间，夏稚在厨房里忙活。当她正忙时时，厨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祁暗。
他默默地走进来，拿起水槽边的西红柿，低声问：“要洗吗？”
夏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那你帮我洗菜，我来炒。”
于是，狭小的厨房里，出现了奇异又和谐的一幕。
一个在灶台前挥舞锅铲，一个在水池边安静地清洗蔬菜，这边洗完，那边炒。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滋生一些无言的默契。
饭桌上，祁暗吃着米饭渐渐见底，她伸出手，祁暗一顿，抬头满眼疑惑的乖巧看着夏稚，等待她的解释。
“给我碗，再给你盛一碗，是不是一整天没吃饭？要多吃一点，但是又不能吃太多。”
祁暗乖乖递给夏稚碗，拿着筷子，咬着嘴唇。夏稚心里简直就是要化掉了，怎么有能长得这么乖，人还乖乖的等你做事的小男孩啊！
吃完饭，祁暗看着夏稚理所当然地要去洗碗，第一次主动开了口：“我来。”
他的动作很生疏，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洗得异常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重要的艺术品。
夏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看吧，她就知道，他本质上是个好孩子。
“浴室在那边，我给你准备了新的毛巾和牙刷，你去洗个澡吧，换下来的衣服放脏衣篮里就好。”夏稚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祁暗点点头，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带走了经年的污垢和疲惫。镜子里的少年，面容清瘦，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阴郁，而是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这里的一切，干净的浴室，温暖的热水，柔软的毛巾，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傻白甜给予的。
而他，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虽然她极力用“互助”、“姐弟”这种可笑的词汇来粉饰，但祁暗从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
他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人，最懂人性的贪婪。她想要什么？无非就是他这个人。或许是迷恋他这张脸，或许是享受这种所谓“养成”的掌控感。
无所谓。
但真的无所谓吗？自己对于之前的那些更精明更有钱的人都弃之如履，但是怎么会挑破底线，答应一个傻白甜呢？
他闭上眼，任由水流冲过脸颊。
只要能离开那个地狱，只要能有机会往上爬，扮演一个乖巧的、讨人喜欢的宠物，又有什么难的？
但是只是对她一个人。
他甚至……可以比她想象中做得更好。
祁暗洗完澡出来，换上了夏稚给他的干净T恤和长裤。
宽大的衣物穿在他精瘦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褪去了几分刚刚在街头的戾气。
“我洗好了。”他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夏稚说。
“嗯，好，那我去洗啦。”夏稚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向浴室。
就在她与祁暗擦肩而过，手即将碰到浴室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一股力量袭来，她的身体被一双胳膊从背后紧紧环住。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祁暗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刚洗过澡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湿热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夏稚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别动。”
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颤抖和沙哑，“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这个拥抱里没有情欲，却充满了某种近乎绝望的依赖和确认。
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祁暗将脸埋得更深了。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试探，一个必要的、用来安抚“主人”的甜枣。
他需要确认，这样的亲密接触，是否能让她满意，从而巩固自己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可是，当女孩身上温暖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将他完全包裹时，他那颗用层层冰冷和算计伪装起来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好暖。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不是在打斗中的碰撞，不是在拥挤人群里的摩擦，而是一个纯粹的、温暖的拥抱。
那一瞬间，所有的算计、伪装和提防，似乎都出现了裂痕。
他几乎要沉溺其中，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他只是本能地，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游戏。
但即便是饮鸩止渴，他也认了。
他好像有些喜欢这个，为他奋不顾身的小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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