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祁暗世界8

  夏稚把病房里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收拾好，走出了医院。她焦急的地走在街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她在脑子里呼叫那个久未出声的家伙：“对了，系统，这次的任务……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

  夏稚停下脚步，又在脑海里问了一遍：“喂？听得见吗？我这次的身份是什么？我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我忙的，不问你也不说？”

  这一次，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终于响了，但不知是不是夏稚的错觉，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心虚。

  【咳。】系统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本次任务，你没有身份。】

  “……什么？”

  【就是说，你相当于一个黑户。】

  夏稚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差点当场喷出来。

  黑户？！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穿个书而已，怎么还成了非法移民了？

  况且，黑户，怎么赚钱啊！？

  她简直无话可说，无语了！！！

  系统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怨气，像是为了补救，连忙补充道：【但是！我为你准备了专属住宅，并且地理位置优越，闹中取静。不是出租房哦！】

  一听到有房子住，夏稚的火气才稍微降下去一点，但还是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算你还有一下点良心。没良心的家伙！”

  她没再跟系统掰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祁暗。那孩子敏感得像只刺猬，他肯定回了之前待的那个破地方。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那个记忆中的街区名。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风景在窗外飞速倒退。夏稚靠着车窗，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之前表现得那么乖，怎么就突然跑了？一句话都不留。”

  系统在一旁，用它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给出了堪称精辟的分析。

  【因为他怕了。一个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一根干净得发光的绳子垂下来，第一反应不是抓住，而是怀疑这绳子是不是有毒。】

  【你只问他要不要跟你走，却不说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对他好。你让他怎么信任你？】

  【更何况，你那句‘我养你’，在他听来，歧义太大了。】

  系统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语调，简单描绘了祁暗的过往。

  【父母离世。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过。刚开始甚至在垃圾堆里和野狗抢食，在寒冬里睡在通风的桥洞，被人当成沙包取乐，也遇到过无数次你口中那种‘养他’的人。】

  【他很聪明，知道那些人光鲜外表下腐烂内心，所以他宁愿去打架，获得东西，也不愿意出卖自己。他是一只在黑暗里独行的孤狼，不羁、警惕，暗待时机随时亮出獠牙。】

  夏稚静静地听着，系统口中那个少年形象，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原来是这样。

  是她太想当然了，是她的话刺伤了他。

  想到自己还没能让他完全放下戒备，夏稚就觉得前路一片渺茫。

  出租车在巷子口停下。她付了钱，几乎是立刻就冲下了车。

  不敢大声喊祁暗的名字，怕他听见声音，会像受惊的小兽一样，再次逃走。

  她只能像个小偷，踮着脚，鬼鬼祟祟地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行，仔细搜寻熟悉身影，只是人影越来越少。

  就在准备拐过第三个弯时，前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她觉得有些耳熟。

  夏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来，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屏住了呼吸。

  是程项！那个街头恶霸。

  只听他粗声大气地对身边的人说：“那小子两天没见了，估计是伤还没好利索。”

  “等他今天晚上卖完废品回来，咱们就在那条窄道上堵他。那地方黑，摄像头也照不到，就算把他腿打断，也没人知道。”

  “哈哈哈，项哥英明！”

  “到时候把他卖废品的钱全抢过来，看他还敢不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横！”

  污言秽语和放肆的大笑声混在一起，顺着风灌进夏稚的耳朵，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担忧。

  不行，必须马上找到祁暗，告诉他这里有危险！

  可现在要去哪里找他？已经是中午了。

  夏稚本来憋着一股气，想靠自己找到他。她想，祁暗那么饿，捡了一上午的废品，中午肯定会去回收站卖掉，换点钱吃午饭吧？

  于是，她在附近几个废品回收站之间来回奔波，像个侦探一样蹲点守候。

  结果，太阳从头顶晒到了西斜，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两点，连祁暗的影子都没看着。

  她累得眼冒金星，走到一个正在躺椅上打盹的站主旁边，不死心地问：“大叔，那个……瘦瘦高高，长得很好看的那个少年，他今天真的会来吗？”

  站主睁开一只眼，打量了她一下：“啊？小姑娘，我忘了跟你说了。你说小祁啊？他都是晚上才来的。”

  夏稚眼前一黑：“啊？！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刚才睡着了嘛。”站主理直气壮地翻了个身。

  夏稚：“……”

  被迫无奈，她只能拉下脸，在脑子里低声下气地求助。

  “系统……系统大人？求求了，祁暗到底在哪儿？”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仿佛大发慈悲的语气开了口，那装模作样的腔调，让夏稚严重怀疑它的核心程序里是不是住着一个真人。

  【哦~他呀，现在在城南的万达商场。】系统慢悠悠地说，【求我，说‘拜托伟大的系统大人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就告诉你。】

  夏稚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早知道这家伙这么记仇，刚才就不跟他拌嘴了！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拜托……伟大的系统大人……告诉我。”

  【他在三楼的餐饮区垃圾通道附近。】

  系统似乎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咬牙切齿，满意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就下线了。

  夏稚立刻打车往城南赶。可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三楼，把所有有垃圾箱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人。

  她不由得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在耍她。

  “系统！人呢？”

  【那是刚才。】系统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嘲讽，【你坐车不要时间吗？他不会动吗？】

  夏稚的拳头硬了。但她不得不再次放低姿态，甚至带上了一丝丝的威胁：“伟大的系统大人，求您再告诉我一次。您可想好了，我的任务要是完不成，您也算失败，不是吗？”

  【哼。】系统发出一声轻哼，【小样，还想跟我斗。】那机械的嗓音模拟出的笑声，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他在往西边的小商品城去了。】

  夏稚立刻冲下楼，再次打车。

  赶到另一个商场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昏黄的晚霞。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个小商场紧挨着那片破败的巷子。

  她明白了，祁暗是想在这边捡完最后一波，就近卖掉，然后回去。

  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