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真心

  后花园比夏稚想象中更加精致典雅。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银辉，照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各种珍稀植物上。玫瑰花架沿着石径蜿蜒而去，白色的蔷薇在夜色中散发着幽淡的香气。

  远处的喷泉在月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偶尔传来水流的潺潺声。

  整个花园静谧而美好，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童话世界。

  夏稚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花园尽头的围栏处。那里站着一个孤单的身影，黑色的西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祁暗背对着她，双手撑在石质围栏上，整个人的轮廓被清冷的月光勾勒得有些虚幻。他的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和悲伤，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承受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夏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门口。

  她本来准备好的质问话语，在看到这样的祁暗时，全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疼和不忍。

  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门轴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祁暗瞬间转过身，那双平时总是带着阴郁和冷淡的眼睛，在看到夏稚的那一刻，立刻涌起了惊人的光芒。

  那种光芒太过炙热和浓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里面有爱意，有渴望，有痛苦，还有一种夏稚看不懂的绝望。

  这样的眼神让夏稚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祁暗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占有欲，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其实…真的喜欢自己。

  而且这种喜欢似乎深沉得可怕。

  “你…在这里干嘛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朝他走去，“不进去吗？”

  祁暗看着她走近，眼中的光芒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但夏稚已经看到了，看到了他眼底最深处的那些情绪。

  “还想在外面待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才情深的沙哑。

  夏稚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撑在围栏上。夜风吹过，带起她裙摆的轻纱，在月光下飘荡。

  “那我陪你一会儿吧。”她偏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刚刚陪盛槐序跳舞，忽略你了。毕竟在这边，你只和我熟一点点，一个人待着会无聊吧。”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祁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紧紧握住围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吗？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心痛。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有些许亲密了，明明她曾经那样关心过自己，为什么在她嘴里，却变成了“只熟一点点”？

  还有，刚刚陪盛槐序跳舞的时候，他能想像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害羞和心动。可是在他面前，她却只是出于礼貌和同情？

  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那种被抛弃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就像当时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一样。明明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明明说好了不会丢下他。

  可是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现在也是一样。明天他们就要结束这段短暂的关系了，她却还要把时间分给别的男人。

  “既然知道我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还要把我丢在一边？”祁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就像那时候一样，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把我推离开，自己去面对危险，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

  夏稚愣了一下。那时候？什么时候？

  “一点点？”祁暗继续说着，声音里染上了泪意，“我和你之间，只有一点点的关系吗？就熟悉一点点吗？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夏稚，本来就茂密而略长的头发，此时因为微微低头而让人看不穿藏在暗处，眼神中的情绪。

  “还有，明明今天是我们这段短暂关系的最后一天，为什么还要这样去陪另一个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也想和你在舞池中央，和你跳舞。我也想…不想再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每一句话都是哽咽的腔调。

  夏稚听着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紧了。

  明明是在抱怨，明明是在控诉，可是他却压低着声音，生怕吓到她一样。

  “祁暗…”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祁暗知道自己的话里有漏洞，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但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要说出来，他实在是太在意，太害怕失去她。

  夏稚看着他强忍着哽咽的样子，心里涌起巨大的酸涩。

  她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看到月下他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满含着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小动物，“你想继续这段关系就告诉我！想和我增进感情就告诉我！想和我跳舞就告诉我！”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擦去眼角的泪珠：“我有时会很迟钝，但你告诉我，我不会拒绝你的。”

  祁暗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听着她轻柔的话语，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她说不会拒绝他。

  她说…不会拒绝他。

  祁暗艰难地咽下因为哭泣而在口腔中汇聚的苦涩，一把将夏稚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姐姐。”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花园里的夜来香正盛开，甜腻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然而，就在祁暗说出“姐姐”这两个字的时候，夏稚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久违的电子音。

  【系统上线。】

  【检测到目标人物触动深层记忆，情绪波动满足阀值，救赎任务即将开启。】

  【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传送至目标人物童年时期。】

  什么？

  夏稚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感觉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祁暗的怀里。

  “夏稚？姐姐！”祁暗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失去意识，惊慌失措地摇晃着她，“醒醒！姐姐，姐姐！”

  但夏稚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她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眼前的世界逐渐变成一片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仿佛看到了祁暗眼中的恐慌和绝望。

  那种表情，就像是再一次被抛弃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