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景

  温泉很舒服，但之后夏稚没再说话。

  之后的晚餐虽然简单，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别有一番风味。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吃完饭，他们收拾好东西，并排坐在铺开的毯子上。管理处的人没有说错，这里的夜景确实美得惊人。

  没有了城市的灯光污染，夜空格外澄澈，黑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缀满了无数颗钻石般的星星，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跨天河，美丽得让人失语。

  夏稚仰着头，看得有些痴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星空了。

  “夏稚。”

  身旁的祁暗忽然轻声喊她。

  她转过头，正对上他专注的视线。篝火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跃，让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冷静的眸子，此刻饱含的热意使其看起来亮得惊人。

  “怎么了？”夏稚问。

  “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意味。

  夏稚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转回头去，继续看星星，但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祁暗这个人，真的很复杂。他可以像乌鸦一样阴郁，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安静而温柔。

  他做过骚扰自己的变态行径，却又在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对自己体贴入微。夏-炮灰-稚原本只是勉强答应他的七日之约作为，他帮自己这么多次的报筹。

  本来还觉得有些别扭，想要早早结束这段奇怪的关系。

  可现在，她却觉得有点……可惜。

  这个临时的、或许带着欺骗性质的“男朋友”，对她真的很好。好到让她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普通情侣。

  这种感觉让她贪恋，也让她不安。

  毕竟，在她的现实世界里，她连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就在夏稚胡思乱想之际，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祁暗。

  这家伙，明明自己长得就很好看，却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存在感，仿佛在说“快看我，我比星星好看”。

  想到这里，夏稚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或许是白天的奔波太过劳累，又或许是这静谧的夜晚太有催眠效果，夏稚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强撑着，但脑袋却不听使唤地一点一点，最后，轻轻地落在了祁暗的肩膀上。

  肩膀上的重量让祁暗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抹得逞的、满意的笑容在他唇边漾开。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任由她靠着。

  过了许久，确认她已经熟睡，祁暗才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夏稚打横抱起。

  他的身形清瘦，但臂弯却异常稳固。

  夏稚在他怀里嘤咛了一声，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祁暗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平稳地走进帐篷，将她轻轻放在睡袋上，然后拉开拉链，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她身边蹲下，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夏稚就被祁暗叫醒了。

  “吱吱，醒醒，我们该出发去看山雾了。”

  山顶的晨雾是这里的著名景观，据说如梦似幻，宛若仙境。夏稚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钻出温暖的睡袋。外面的空气冰凉刺骨，让她瞬间清醒了。

  两人迅速地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收拾登山需要带的轻便行囊。

  祁暗将相机、水和一些补充能量的零食装进背包，然后转身去拔掉正在充电宝上充电的手机。

  就在他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电话。

  祁暗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动作很快地接起电话，还刻意走到了夏稚听不到的地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暗哥，那个事情有点变化…”

  祁暗及时地挂断了电话，回头看了看正在整理东西的夏稚，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起来。

  “走吧。”他说。

  夏稚没有多想，背起自己的小包跟在祁暗身后。

  山路并不算难走，但也不轻松。尤其是在清晨的薄雾中，石阶有些湿滑。

  “小心一点。”祁暗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提醒她。

  夏稚一开始还挺认真的，但走了一会儿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她蹦蹦跳跳地跟在祁暗身后，时不时故意踩他的脚后跟。

  “你这是在报复我昨天晚上你看一半星星，睡着了没叫你吗？还是温泉的事？”祁暗被她踩了第三次，忍不住笑了。

  “都没有！”夏稚嘟着嘴否认，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在报复。

  祁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那你是在干什么？”

  “我在…”夏稚眨眨眼，“我在测试你的平衡能力。”

  “测试结果呢？”

  “还行吧，就是反应有点慢。”

  祁暗被她的理直气壮给逗笑了，他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那我也来测试一下你的。”

  说完，他突然加快了脚步，故意在一些比较窄的石阶上停下来，挡住夏稚的去路。

  “哎，你让开！”夏稚推他的后背。

  “我在测试你的耐心。”祁暗一本正经地说。

  “测试结果呢？”夏稚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问。

  “很差，建议多练习。”

  夏稚气得直接从侧面绕过去，结果脚一滑，差点摔倒，幸好祁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还是我来测试你的平衡能力比较靠谱。”他说。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地爬上了山顶，夏稚累得气喘吁吁，但看到眼前的景色时，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晨雾如纱如梦，在山峰间缓缓流淌。远山如黛，近山如翠，层层叠叠，若隐若现。云雾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群山间舞蹈。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这片朦胧的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山谷中的云海波澜起伏，像是天上的海洋坠落人间。偶尔有几座山峰从云海中探出头来，如同海中的小岛，孤独而美丽。

  “好美…”夏稚忍不住惊叹。

  她举起手机想要拍照，但发现再好的相机都无法捕捉这种身临其境的震撼感。

  “想要再近一点看吗？”祁暗指了指前面。

  夏稚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她兴奋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更近距离地欣赏这片云海。脚下的石头有些松动，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准备再往前一步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能再往前了。”祁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紧张，“那里是悬崖，云雾缭绕容易让人忽视脚下。”

  夏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危险，心跳瞬间加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险，还是因为此刻怀抱的温暖，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