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盛槐妍世界12

  夏稚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她之前还觉得盛槐妍有时候过于早熟，现在才明白，那都是被逼出来的。

  “他们还说，如果告诉别人，就会让我们消失……”盛槐妍说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夏稚看着她，又看了看坐在床边，抿紧的双唇都开始发白的张忌，夏稚伸手拨开他紧闭的唇瓣，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保护欲自心底涌起。消失？她倒要看看，谁敢让这些孩子消失！

  张忌在床边握着小槐妍的手，妍妍已经缓过劲来，或许是沉重的事情说出来就轻松了，她已经沉沉的睡着了。夏稚拍拍张忌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自己去拿早餐，你在这里先陪她。

  他点点头，夏稚就出去了。她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办公室，拿她早上出门时放的早餐。两个保温杯里是八宝粥，还有两个午饭盒。

  当夏稚去的时候，张忌也睡着了，看着两个小家伙握手一起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她心都要化了。受了那么多惊吓，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夏稚搬了个马扎，坐在床边，看着他们两个安稳的睡颜，风扇嘎吱嘎吱的白噪声，让夏稚想到自己当时在孤儿院里睡觉的时候。她的脑袋也一顿一顿的，慢慢趴到了床上，三个人，就这样睡着了，明明很温馨，但屋外却暗流涌动。

  自从那天小槐妍被带走之后，夏稚终于知道了，他们是怎么进行非法交易的了。白天一切正常，晚上把孩子带出去供医生实验。

  自此，她就像上了发条的钟，再也没松懈过，几乎是把盛槐妍和张忌两个小不点儿焊在了自己身上，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白天在院子里放风，别的孩子追逐打闹，她的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进出的成年人，特别是那些穿着白大褂，却总带着一股消毒水都盖不住的阴沉气息的所谓“医生”。

  现在，她感觉那些人看孩子的眼神，不像看活生生的人，倒像在打量货架上的商品，掂量着斤两。本以为是他们把孩子到科研机构，没想到是直接在孤儿院安排了人手。

  每当有哪个工作人员的视线在盛槐妍或张忌身上停留过久，夏稚便会不着痕迹地挡在孩子们身前，或是找个由头把他们带到别处。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平常温柔的眼神，在此时锐利得像鹰。

  孤儿院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粘稠，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孩子们偶尔的笑声，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了尾巴，很快就消散了。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下了，夏稚才有片刻喘息。她向系统千求万拜，它才答应自己，自己不知道的剧情开始的时候，一定要提前给自己说，必要时刻把自己传送到现场。

  “你要是不答应我话，那任务就别做了。”

  “…”

  “说话，难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宿主要求不过分。”

  夏稚也是终于在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里，听出几丝憋屈的无可奈何。

  这样，她才安心下班。她住的出租屋简陋，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观察到的一切。

  她看着最近手头的线索，给之前拜托的侦探社打过去啊电话。

  “喂，是我。”夏稚压低声音，“调查范围再精确一点，重点调查这个孤儿院和研究所，在所有与血液制品、医疗实验相关的地下交易链条。尤其是科研机构最近正在研发的血液基因项目，他们之间估计有很大关联。”

  “我要的是能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的证据。”

  对面沉默片刻，传来一个声音，分不清男女：“知道了，费用照旧。”

  “像我之前说的，钱不是问题。”夏稚咬了咬牙。

  第二天傍晚，她找了个借口出了孤儿院，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侦探所的招牌很不起眼，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接待她的是个女人，穿着合体的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又带着几分医者的沉静。这倒是让夏稚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会是个叼着烟，一脸沧桑的糙汉大叔。

  “坐。”女侦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她倒了杯温水。

  夏稚把自己的观察和推测和盘托出，尤其强调了那些频繁的“体检”和孩子们偶尔出现的虚弱状态。“我怀疑他们在用孩子做非法的药物实验，甚至可能……是器官源。”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女侦探静静听着，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血液样本和详细的体检报告是最直接的证据。孤儿院的医疗记录，我们会想办法。”她顿了顿，“但你需要更小心，他们既然敢做，就不会轻易让你抓住把柄。”

  “我明白。”夏稚点头，接过女侦探递来的一个微型录音设备，“这个，贴身放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谈话结束，夏稚起身道谢，心中稍安。她推门离开，夜色已经浓重。在她走后，侦探所内间的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觉得身形挺拔，带着一股阴森的气场。他走到女侦探身边，低声问了句什么，女侦探摇了摇头，恭敬的将夏稚留下的资料递了过去。

  隔日，阳光正好，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丢手绢。张忌因为眼睛看不见，总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盛槐妍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描述游戏有多好玩。

  突然，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张忌，跟我们去做个检查。”其中一个声音平板地说。

  盛槐妍立刻警惕起来，把张忌往身后拉了拉：“又检查？前几天不是才检查过吗？”

  “这是特殊检查，必须做。”男人不耐烦地皱眉，伸手就要去拉张忌。

  夏稚心头警铃大作，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挡在张忌身前。“什么特殊检查？需要这么频繁吗？我是他的负责人，你们要带他去哪里，做什么检查，必须先跟我说清楚！”她杏眼圆睁，头发丝儿都仿佛炸了起来。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平时看起来还算温顺的夏稚会如此强硬，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这是院里的安排，你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管得着吗？让开！”

  “我不让！”夏稚寸步不退，“除非你们拿出院长的手令，并且详细说明检查项目和原因，否则谁也别想把他带走！”她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袖口里，似乎藏着什么金属的东西，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稍胖的男人语气缓和了些，皮笑肉不笑地说：“夏稚老师，别激动，就是个常规的骨髓穿刺，看看孩子的造血功能，对他身体有好处的。”

  骨髓穿刺？！夏稚脑子“嗡”的一下。这群畜生！她死死护住张忌，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抖：“常规检查需要做骨髓穿刺？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张忌身体好好的，根本不需要做这种有创检查！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的大嗓门引来了其他孩子和几个工作人员的注意。那两个男人脸色越发难看，似乎想强行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夏稚，你在这里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