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钢琴

  在最后某次训练之后，盛槐妍坐在舞蹈室的地上略有些无奈地看着还在练习的夏稚，不禁扶额：“吱吱，你这……”

  夏稚看着无语了的盛槐妍停下来动作，走到她身边，也靠墙坐了下来。

  ”我说了吧，我肢体僵硬，在我记忆里似乎没有驯服过它。“她摇了摇头，随即喝了口水，”现在怎么办，我感觉我好像没办法完整的跳下来。就算跳下来了，也是惨不忍睹的。”

  盛槐妍略有些思索地看着举着水瓶的夏稚，和她那双纤长的双手，摸了摸下巴，随后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你可以试一下边唱歌边弹钢琴，我在边上唱跳，怎么样？”

  “弹钢琴吗？好吧，死马当活马医，总比跳舞要好。”好歹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院长妈妈的原因也曾接触过钢琴。回到宿舍后，两人开始在网上找适合的舞蹈和钢琴曲目。盛槐妍跳得欢快，夏稚则坐在钢琴前，手指生涩地按着琴键。

  “这个动作怎么样？”盛槐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夏稚抬头，看着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为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夏稚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学期，似乎会比她想象中更加精彩。

  校庆排练的日子匆匆而过，夏稚的钢琴水平却提高得有限。盛槐妍在宿舍里对着几十个曲谱分析，终于找到一首节奏明快、技巧不算太难的曲子。

  “就它了！”盛槐妍兴奋地拍了拍桌子，冲夏稚挥舞着手中的乐谱，“这首《午夜星辰》，节奏感强，你弹钢琴，我在旁边跳舞，绝对能吸引眼球！”

  夏稚接过乐谱，皱眉看了看：“哇塞！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别担心，我有办法。”盛槐妍神秘一笑，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我让我哥帮忙找个钢琴老师来给你特训，他认识很多学音乐的人，保准让你速成这首曲子。”

  夏稚瞪大了眼睛：“找老师？来得及吗？校庆只有两周了啊！”

  “放心吧，我哥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盛槐妍拍拍胸脯，“一切交给我！”

  ”真是麻烦了。“夏稚双手握拳，夹在耳边，歪着头一脸感激地看着小妍妍。

  ”说什么呢！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表演啊！“盛槐妍贱兮兮的冲夏稚挑了挑眉。

  周六下午，夏稚独自来到学校的音乐教室。她想先熟悉一下乐谱，不至于在老师面前太丢人。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照在黑色的三角钢琴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夏稚轻轻抚过琴键，坐下来，将乐谱摆在琴架上。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回忆着孤儿院时院长妈妈教过的基础指法。

  “一二三，一二三…”她小声数着节拍，手指生涩地按下琴键。

  音符跳跃，时而流畅，时而断续。夏稚皱着眉头，每当弹错一个音，就会停下来，重新来过。连续几次失败后，她干脆放弃了节拍，专注于把音符按对。

  窗外，盛槐序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专注弹琴的女孩身上。阳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微蹙的眉头，以及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的发丝。

  一瞬间，他脑海里仿佛浮起了某个被封存在记忆里的尘埃，似乎也是一个女生也是这样坐在钢琴前，笨拙却认真地弹着简单的曲子。同样的姿态，同样执着的表情。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胸口涌起，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夏稚终于弹完一小段，长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窗外。这一看，正好与窗外的盛槐序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盛槐序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阳光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眉眼间那种内敛的锋芒被柔和的光线稍稍中和。

  夏稚愣住了，下意识地问：“槐序哥？您怎么来了？”

  盛槐序推开门，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音乐教室不大，他的存在瞬间让整个空间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我就是你今天的钢琴老师。”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与生俱来的权威感。

  “啊？”夏稚惊讶地瞪大眼睛，“盛槐妍不是说找老师吗？”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失言了，急忙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这样的全才，能来教我简直是我无上的荣幸，我是觉得您日理万机，没想到会是您亲自来…”

  盛槐序走到钢琴旁，指尖轻轻触碰琴键，发出一个清脆的音符。

  “我从小学钢琴，也教过一些人。”他顿了顿，“妍妍让我帮忙，我看了看日程，正好有空。”

  夏稚有些局促地挪了挪位置：“那真是太感谢了，麻烦您专门来一趟。”

  盛槐序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小段距离。夏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雪松香气，混合着轻微的薄荷味，成熟而内敛。

  “让我看看你要弹的曲子。”夏稚递过乐谱，盛槐序的目光在纸上扫过，然后抬头看向夏稚，“《午夜星辰》，好选择。节奏感强，但技巧门槛不算太高。”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一段优美的旋律立刻在教室中流淌开来。那是夏稚刚才费力弹奏的片段，在盛槐序手下却变得流畅而富有感情，仿佛真的在描绘午夜星空般璀璨动人。

  夏稚不禁看得入了神。盛槐序弹琴时的侧脸线条格外柔和，他平日里那种锐利的气质也变得温润起来。他的手指灵活有力，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既精准又富有情感。

  “你看，这段要这样处理…”他一边弹一边解释，声音低沉悦耳。

  当他弹完整首曲子，夏稚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太美了！”

  盛槐序唇角微扬：“接下来轮到你了。”

  夏稚有些紧张地把手放在琴键上，开始按照刚才记住的弹奏。才弹了几个小节，就错了音，懊恼地停下来。

  “没关系，再来。”盛槐序的声音出奇地耐心。

  夏稚再次尝试，这次进步了一点，但仍然磕磕绊绊。

  “把手给我。”盛槐序突然说。

  夏稚疑惑地伸出手，盛槐序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温暖而干燥，力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到压迫，又能明确地引导。

  “指法是这样的，”他引导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感受一下节奏…”

  这样的近距离让夏稚心跳加速。他们的手臂偶尔相碰，盛槐序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更加明显地包围着她。她注意到他颈侧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疤痕，应该是许多年之前的了，颜色已经和皮肤接近了。

  在盛槐序的引导下，夏稚慢慢掌握了弹奏的要领。他的教学方式出人意料地有耐心，细致地分解每一个难点，让夏稚能够逐步理解和掌握。

  “你小时候学过钢琴？”盛槐序在一次练习后，突然问道。

  夏稚点点头：“在小的时候学过一点，不过很久没碰了。”

  盛槐序神情微微一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怪不得你的基础还算可以，只是生疏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再来一次，这次注意这个转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