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警察来了

  他的提议突兀，却正中夏稚下怀。她现在是真的不敢一个人待着，脑子里全是各种恐怖片情节。她抬起头，看向祁暗，月光下他深邃的眼眸显得格外沉静，似乎能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夏稚确实后怕得厉害，一想到刚才可能真的有人潜入她的房间，甚至在她睡着的时候……她就不寒而栗。让她现在一个人待在这个房子里，她恐怕真的会睁眼到天亮。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麻烦你了。”

  两人回到了客厅。夏稚打开客厅的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阴霾，但也让刚才的紧张气氛显得更加真实。祁暗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坐下，坐姿随意，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坐着。

  “那个……你喝水吗？或者……冰箱里好像还有点牛奶？”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她小半张脸。

  “水就好。”祁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夏稚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祁暗，自己捧着一杯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寒意。她在离祁暗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依偎在沙发靠背上。

  “谢谢。”

  祁暗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随意地靠坐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放松了一些，但目光仍然带着审视，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客厅。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夏稚偷偷打量着祁暗，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对着她，两人相对无言。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客厅里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敲打着夏稚紧绷的神经。她忍不住频频望向窗外，期盼着警笛声的出现。

  祁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他没有试图用刻意的玩笑来缓解气氛，也没有追问太多细节。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让夏稚感觉更加自在和放松。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窗外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夏稚如同听到了天籁，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软了下来。

  “来了。”祁暗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夏稚也连忙跟着站起来，快步走到玄关。

  很快，门外传来了清晰而有力的敲门声：“警察！有人报警吗？”

  夏稚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当先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在门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峻。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在开门的瞬间便扫视了夏稚一眼，那眼神深邃而沉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探究。

  夏稚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恍惚感。

  眼前的警官，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双唇紧抿着，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并非时下流行的那种精致阴柔，而是带着勃勃英气的俊朗。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像是常年沐浴在阳光下，透着力量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刻一般。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是标准的桃花眼型。可这双桃花眼却不显半分轻浮，反而因为主人沉稳的气质而显得格外深邃。

  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她。当他目光流转，看向她时，那双眼里仿佛有细碎的光芒漾开，波光粼粼，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微漾。

  “你好，警察。是你报的警吗？”为首的警官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带什么多余的情绪，纯粹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夏稚连忙回过神，看着出示的警察证件，压下心中的异样感，点了点头：“是，是我报的警。”她的声音还有些微弱。

  警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她身后的祁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探寻。

  祁暗适时地上前一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祁暗，邻居。”

  为首的警官微微颔首，侧身示意：“我们进去了解一下情况。”他身后的另一位年轻警官则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好的，请进。”夏稚连忙让开身子，将两位警官迎进了屋里。

  客厅里的灯光早已被祁暗打开，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为首的警官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了一遍客厅的布局，重点放在电话里讲到的阳台窗户和周围停留了几秒。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干练而专业，没有丝毫拖沓。

  “裴队，我先去阳台看看。”年轻一些的警官对为首的警官说道。

  被称作“裴队”的警官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夏稚：“麻烦你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夏稚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从她听到异响，到发现黑影，再到祁暗出现吓跑他，都一一叙述了一遍。祁暗则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充几句，说明他当时在隔壁里看到的情况。

  裴队静静地听着，偶尔会针对某些细节提出问题，比如入侵者的大致身高体型、衣着特征、有无携带工具等等。他的问题都很简练，直指核心。

  夏稚一边回答，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位裴警官。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下颌线绷得很紧，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坚毅。他身上那股沉稳冷静的气质，让人在感到安心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距离感。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夏稚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这并非全然出于职业性的审视，尽管那也占了相当一部分。。

  最初开门时，她眼底的惊惧是真实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颤。但当她开始叙述事件经过时，那种属于普通女孩的柔弱便被一种强自镇定的清晰逻辑所取代。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飘，但吐字清晰，条理分明。从听到异响的惊疑，到发现黑影的恐惧，再到祁暗出现后的庆幸与后怕，她描述得很有层次。

  他也注意到，她会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手指，这是一个典型的缓解紧张的小动作。

  她的睫毛很长，偶尔因为回忆而快速眨动，像蝶翼般轻颤。

  灯光下，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杏眼显得格外大，也格外亮，此刻正因为专注回忆而微微睁着，带着一种试图抓住可能的线索。

  他见过类似的眼神，在那些同样经历过险境，却凭借本能与智慧为警方提供了关键线索的幸存者眼中。

  夏稚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她没有过于紧张，甚至在努力配合。这一点，让他在心底对她多了一分职业性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