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道歉

  “对了，高中世界的祁暗……”她突然想到，“系统给他清除记忆了吗？”

  但是系统已经休眠了，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夏稚心里咯噔一下，病房的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盛槐妍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当她看到床上坐起身的夏稚时，脚步一个急刹，刚刚还盛满焦急的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吱吱！”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扑到了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夏稚纯白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你终于醒了……呜……你吓死我了……”盛槐妍语无伦次，抓着夏稚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夏稚被她哭得心都软了，那点对系统的不满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去擦盛槐妍脸上的泪水，指腹触到一片滚烫的湿润。

  “好了好了，我没事，”夏稚柔声安慰着，从善如流地搬出系统准备好的说辞。

  “就是我的一个小毛病，叫……猝睡症，听着吓人，其实就是有时候会突然犯困睡着，没什么大事的。抱歉啊，吓到你了。”

  盛槐妍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什么小毛病会让你晕倒几个小时都叫不醒？医生也查不出原因，我哥都快把整个医院的专家都请过来了！”

  夏稚心中一暖，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那现在不是醒了吗？让你哥别折腾了，再折腾下去，医院都要以为盛家大小姐要讹他们了。”

  她一句玩笑话，让盛槐槐妍“噗嗤”一声，总算止住了眼泪，却还是委屈地撅着嘴。

  “你还笑得出来！”她抱怨着，却还是听话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赶来，进行了一系列检查。

  夏稚全程配合，表现得像个无事人。盛槐妍则在一旁紧张地追问医生，把“猝睡症”的成因、危害、注意事项问了个底朝天。

  医生给出的结论和夏稚的说辞大同小异，只说这种轻微的症状，只要平时多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激动，基本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送走医生后，夏稚冲着还是一脸担忧的盛槐妍努了努嘴，得意地挑眉：“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小问题。”

  盛槐妍白了她一眼，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张嘴。”

  夏稚乖乖张嘴吃下，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驱散了些许病中的寡淡。

  “对了，”夏稚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开口，“真对不起啊，把你的澄清晚宴给搞砸了。”

  盛槐妍喂苹果的动作一顿，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直接爬上了夏稚的病床，枕着夏稚的臂弯，抱住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你都这样了，还道什么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那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

  “跟你比起来，什么晚宴都不重要。”

  夏稚被她像个大型抱枕一样圈在怀里，感受着从背后传来的体温和熟悉的馨香，心中那点因为穿越任务而产生的割裂感和不安，仿佛都被抚平了。

  高中世界里那个少年身影，似乎也遥远了一些。

  她拍了拍盛槐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开玩笑道：“床这么大，要不要一起睡？”

  “好啊。”盛槐妍毫不客气地往里挪了挪，和她并排躺下，两人像两只依偎的猫。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夏稚还是没忍住，侧过头轻声问道：“我晕倒之后……发生什么了？”

  盛槐妍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夏稚转过身，面对着盛槐妍，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盛槐妍的眼神有些闪躲，她抓了抓被子，似乎在组织语言。

  “也没什么……”她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当时赵倩那个家伙，跳完舞突然跟我表白，说他高中梦里的人是我。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乱糟糟的，就想去找你倾诉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问了裴屿桉，他说你和祁暗在后花园。等我找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你倒在他怀里。”

  夏稚看着盛槐妍脸上那副心虚又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然后呢？”她平静地问。

  盛槐妍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我当时吓坏了，以为……”

  “以为是祁暗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知道的，他平时那副沉闷的样子……你又是突然发病……”

  “我就……我就冲他吼了几句，话可能……说得有点难听。”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然后我哥和裴屿桉他们就赶过来了，场面有点乱，我们就先把你送来医院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宴会厅。”

  夏稚看着盛槐妍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正可怜兮兮地眨巴着，一副“我错了求原谅”的小狗模样，心里的那口气顿时就叹了出来。

  她伸手捏住盛槐妍的鼻子，无奈道：“现在知道了吧？是我自己的问题。祁暗之前还帮了我们那么多忙，你倒好，转头就把人家当犯人审。”

  “下次见了面，必须、立刻、马上，跟他郑重道歉，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盛槐妍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夏稚真的生气。

  夏稚松开手，重新躺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她醒来后第一时间给祁暗发去的那条“我没事了，在医院，勿念”的消息，还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复。

  也许是太早了，他还没醒吧。

  夏稚这样想着，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希望他……没有真的生妍妍的气。

  “睡吧睡吧，”盛槐妍见她面露疲色，体贴地拉高被子给她盖好，“养足精神才能好得快。”

  在好友的陪伴下，夏稚纷乱的思绪总算平静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盛槐妍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夏稚恬静的睡颜，“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迅速地发给了盛槐序。

  【哥，吱吱醒了。】

  【她的病因查出来了，是轻微猝睡症，医生说要多注意。】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太好了，吱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