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祁暗世界57

  出租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堪堪停在明华路便利店的路边。

  车灯扫过，那块本该二十四小时亮着的便利店招牌，此刻一片死寂，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开门！夏稚！陈闫！”祁暗几乎是整个人撞向便利店的玻璃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店内的一片漆黑，手掌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玻璃，手心拍得生疼，却毫无知觉。

  “怎么回事？不是24小时营业的吗？”司机探出头，看着这反常的景象，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会真的像他们车上说的那样吧。

  陈幽紧跟着下车，脸色惨白，他看着祁暗近乎癫狂的模样，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哥哥他……

  祁暗也不确定他们在不在里面，便利店的监控下午三点之后就被剪断了，应该是陈闫发现了。

  “祁暗，你冷静点！这样没用！”

  “冷静？”祁暗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她可能在里面！”

  “小伙子，别急，我报警！”司机是个热心肠的中年男人，见这架势不对，立刻摸出手机。

  “喂，110吗？明华路这家便利店，对，就是十字路口这家，好像出事了，24小时店关着门，听他们说这家便利店老板好像是个连环杀人凶手……”

  刚出警的警察距离还很遥远。

  祁暗却等不了。

  他停下拍门的动作，脑子在急速运转。

  不对，陈闫不是蠢货。

  他既然敢动手，就不会选择在便利店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断掉监控，只是一个宣告，一个挑衅。

  祁暗的脑海里闪过监控画面里，陈闫坐在办公室里那个了然又带着一丝不爽的微笑。

  那个笑容是在对自己示威，他知道自己暴露了，所以他连旅游的戏码都懒得演了，他要提前享受他的“盛宴”。

  关灯，不是为了躲藏，是为了拉开帷幕。

  那他会去哪里？家？

  不可能，那里太容易被找到。

  他真正的巢穴，那个他用来处理“猎物”的地方……

  程项被找到日记本的那个郊外别墅！

  可是，日记本被偷了，他知道那个地方已经暴露，他还会去吗？

  祁暗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赌一把。

  陈闫那种自负到病态的人，会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甚至会享受这种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犯罪的刺激感。那个挑衅的笑容，就是他下的战书。

  “回车上！”祁暗猛地转身，拽住还愣着的陈幽，“去郊外三环的琳琅别墅区！”

  “啊？去那儿干嘛？”陈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你哥的别墅在那儿！”祁暗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司机挂了电话，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但看着祁暗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没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

  出租车再次发动，冲进夜色。

  车内，祁暗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他侵入了城市的交通监控系统，城市的脉络图在他眼中展开。

  他要自己找到那辆车。

  “警察怎么说？”司机一边看路，一边紧张地问。

  “警察说已经派人去便利店了，也查了祁暗找到的车牌，是套牌车，正在追踪……”陈幽拿着手机，结结巴巴地转述着警方的消息。

  他看着祁暗手机屏幕上不断闪过的监控画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绿线让他头晕眼花。

  “不用他们追了。”祁暗的声音冷得像冰。

  “往西边高架走，去三环的方向，有一辆黑色的大众，五分钟前刚经过三号路口。跟上它。”

  司机下意识地就按他说的打了方向盘。

  陈幽看着祁暗冷硬的侧脸，一种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淹没了他。

  如果不是他手贱翻了那本日记，如果不是他耽误了时间，夏稚是不是就不会出事？而且他还……

  他自己的亲哥哥，竟然是这样一个……变态。

  他不敢想下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母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回家，哥哥的电话也打不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拷问他。

  或许父母，早就知道，他们之前不让自己接触他，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同一时间，郊外三环的别墅里，二楼的楼道尽头的墙壁被推开，露出一个幽暗的密室。

  夏稚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地板上，嘴上封着胶带，手腕被扎带反绑在身后，勒得钻心疼。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照亮了陈闫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慢条斯理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又拿出几大张厚实的塑料布，仔细地铺在地上，连墙角都掖得严严实实，仿佛在布置一个神圣的祭坛。

  金属工具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系统，那个人呢？你说保护我的那个人呢？他到底来了没？】夏稚在脑海里疯狂地尖叫。

  【还在路上。】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还在路上……夏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等不到了。

  自己等不到了……

  那个在街角默默守护自己的少年男孩，怕是赶不上了。

  她不想死，她还没告诉祁暗，她早上说想一辈子吃他做的饭，不是玩笑话。

  她还没看到她别扭的少年真正开怀大笑的样子。

  自救！现在只能自救了！

  她悄悄地扭动着被反绑的双手，手腕在粗糙的扎带边缘磨得火辣辣的疼，像是要被割断一样。

  她能感觉到扎带的锁扣卡扣就在手腕内侧，只要能把那个小小的塑料片撬开……

  她拼命地转动手腕，试图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去够那个卡扣。每一次尝试，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血腥味顺着手腕传来，混杂着冷汗，又湿又黏。

  终于，在她手腕几乎脱臼的时候，她的中指指尖，终于碰到了那个小小的、带着锯齿的卡扣。

  “好了。”

  陈闫的声音像一道催命符，打断了她的动作。他已经铺好了所有的塑料布，站起身，带着一脸温柔的微笑，朝她走来。

  “你看，这里多干净，多整洁。待会儿，这里会开出最美的花。”他蹲下身，欣赏着夏稚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