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祁暗世界49

  程项的呼吸猛地一滞。

  程家……姐姐……不争气的弟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节泛出青色。

  他疯了一样地往后翻，手指因为颤抖而几乎抓不住书页。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日期。

  【四月二十七日，阴转小雨。】

  【计划很顺利。我先去他们家，用事先准备好的借口骗开了门。她看到我，还很温柔地笑了，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告诉她，我的‘艺术’，需要她的帮助。

  她开始害怕，尖叫，挣扎。我喜欢她恐惧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我没有立刻杀了她，我喜欢慢慢品尝恐惧发酵的过程。这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但是，因为要伪装现场，所以这次的发挥空间不是很大。

  最后，她不动了。像一个坏掉的洋娃娃。我清理了现场，拿走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伪装成入室抢劫的样子。

  为了让戏更逼真，我还去自己家‘偷’了点东西，让爸妈报了警。他们永远不会想到，凶手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

  对了，她的名字很好听。】

  【程蝶。】

  【她挣扎时的臂膀，就像蝴蝶脆弱的翅膀。】

  “轰——”

  程项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程蝶。

  他姐姐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入室抢劫。凶手，一直就在他的身边，甚至还对他露出过温和的微笑。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当时这么快就搬走了。

  而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却在姐姐死后，自暴自弃，从没想过为姐姐找到凶手。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像海啸一样将他吞没。他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压抑的悲鸣。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他怀中紧紧抱着笔记本，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

  “姐……”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牙齿嵌入皮肉，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脏被撕裂的剧痛。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让他知道真相！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愚蠢，更恨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要杀了他！

  他要让他血债血偿！

  这个念头，像一颗疯狂的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猩红而骇人。他拿起那本罪证确凿的笔记本，就想冲出去。

  可是，为数不多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不能冲动。他现在去找陈闫，不过是自投罗网。

  他一个有前科的街头混混，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笔记本，去指控一个家世良好、形象完美的“精英店长”，谁会信他？警察只会当他是疯了，或者是在伺机报复。

  而且，当时他们把这件案子草草了事，可能有陈闫从中作梗。

  他需要证据，更需要一个万全的计策。

  程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着这间密室，墙上那些女人的照片，像一张张无声的控诉状。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陈闫的“作品”，不止他姐姐一个。

  那本笔记本的后面，还记录着其他的“狩猎计划”。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目标：夏稚。】

  【特征：单纯，精神上与这个世界有脱离感，父母双亡。很有趣的猎物。】

  【计划：正在进行中。她很信任我，这让游戏变得更加简单。那个叫祁暗的小鬼有点碍事，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会失去他最珍贵的东西，就像当年那个叫程项的蠢货一样。我喜欢看他们痛苦绝望的样子。】

  一股寒意，从程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夏稚！

  自己差点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陈闫的下一个目标，是夏稚！

  既然现在警察无用，他要去找祁暗！那个狠戾又狡猾的家伙，肯定有办法。

  程项将那本笔记本死死地揣进怀里，用手机将墙上所有的照片都拍了下来。

  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阴森的别墅。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程项站在街头，晨曦的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着远处那栋已经整体漆黑的高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必须告诉祁暗。

  现在，只有祁暗能救她。

  客厅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夏稚看着祁暗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呃……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她干笑着，试图挽回局面，“我们店长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

  祁暗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原地。

  他身上那股属于少年的清冷气息配着玫瑰香，在此刻却变得极具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祁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对你很好？”

  “还……还行吧。”夏稚心虚地移开视线，“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他会送你小礼物，会帮你整理货架，会关心你的私生活，还会给你涨工资。”祁暗一字一句地，将她之前无意中透露过的所有细节，都清晰地复述了出来。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店长会干的事情。”

  夏稚愣住了。她没想到，她平时那些随口一提的抱怨或者分享，他竟然全都记在了心里。

  “我……”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夏稚，”祁暗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抵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离他远一点。”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为什么？”夏稚下意识地反问。

  “没有为什么。”祁暗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水，“他不是好人。”

  说完后，眼睛左右看着夏稚的脸，试图从中看出她的态度。

  夏稚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祁暗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

  难不成陈闫，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那么无害？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要将门板给砸穿。

  夏稚和祁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谁啊？这么早？”夏稚小声嘀咕着，起身想去开门。

  祁暗却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护在身后，自己走到了门边。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是程项。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最绝望的事情。焦急地拍打着房门，脸上是祁暗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神情。

  祁暗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