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赈灾

  “我去！”
  蔡云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别说去泥地里打滚，就是要我去刀山火海，我也跟着林大哥你去！”
  对他来说，能学到林缚那身实打实的功夫，比什么都重要。
  “好，一言为定。”林缚点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开：“后日一早，城门口见。”
  看着林缚离去的背影，蔡云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而一旁的蔡香文，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自己弟弟什么德行她可是一清二楚，没想到今天竟然向林缚低头了。
  城主府内，张敬也收到了消息。
  “哦？那个林缚，真要代那些世家子弟，沽名钓誉，去城外赈灾？”
  张敬靠在太师椅上，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城外的流民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个烂摊子，谁沾上谁倒霉。
  他才懒得管那些贱民的死活。
  不过，这个林缚顶着京城来的身份，他也不好完全无视。
  “去，从府库里拨几车陈年烂谷子，就说是本城主捐的。”张敬对身边的管家挥了挥手：“也算是给他个面子。”
  “是，大人。”
  ……
  两日后，清晨。
  幽州城。
  当蔡云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城门口时，林缚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小子不是说说而已。
  “林大哥！”蔡云兴奋地跑过来。
  “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林缚带着他，还有几十个从桃源村挑出来的精壮汉子，推着一车车粮食，缓缓走出了城门。
  刚一出城，一股混杂着汗臭、馊味和绝望的恶臭就扑面而来，熏得蔡云差点当场吐出来。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这个养尊尊优的少爷，毕生难忘。
  目之所及，全是人。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
  他们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或躺或坐，眼神空洞，麻木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有的小孩饿得皮包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母亲干瘪的怀里，发出小猫一样微弱的呻吟。
  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蔡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等惨状？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林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林缚的眼神很冷，也很静。
  他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愣着干什么？”林缚的声音传来：“找块空地，支锅，熬粥！”
  “是！”
  他身后的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显然早有准备。
  很快，几口大锅架了起来，干柴点燃，一袋袋粗粮倒进锅里，加水熬煮。
  当食物的香气第一次飘散在空气中时，死寂的流民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吃的！”
  “有吃的了！”
  “是粥！是热粥！”
  人群开始骚动，无数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着大锅的方向涌来！
  “别挤！”
  “让我先！”
  “滚开！那是我先看到的！”
  场面瞬间失控！
  蔡云被这股人潮吓得连连后退，他看到一个瘦弱的老人被推倒在地，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踩过，瞬间就没了声息。
  这就是林大哥说的，为了一个馒头就能拼命的流民！
  就在这时，林缚动了。
  他一跃站到一辆板车上，从腰间抽出一把钢刀，“呛”的一声插在车板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让混乱的人群为之一静。
  “都给我听着！”
  林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想活命的，就给老子排好队！”
  “老人、女人、孩子，站到左边！青壮男人，站到右边！”
  “谁敢插队，谁敢捣乱，今天就别想喝到一口粥！”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像疯狗一样抢食的流民，被他这眼神一扫，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开始按照林缚的指示，颤颤巍巍地排起了队伍。
  “蔡云！”林缚喊道。
  “啊？在！林大哥！”蔡云一个激灵，赶紧应道。
  “带几个人，去维持秩序，别让人冲撞了老人和孩子。”
  “是！”
  蔡云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在胡闹，而是在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他带着几个汉子，走入人群，用自己的身体，为那些老弱妇孺隔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就在这时，一队官差护送着几辆马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为首的管家尖着嗓子喊道：“城主大人仁慈，听闻城外灾民受苦，特地送来粮草，还不快跪下谢恩！”
  林缚看着那几车最多不过千斤的谷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张敬这是想来摘桃子了。
  他走上前，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代这些百姓，多谢城主大人。”
  “只是我这里人手不足，还请管家大人帮忙分发一下吧。”
  那管家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让他去跟这群脏兮兮的泥腿子打交道？他才不干！
  “这……林公子说笑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说完，留下粮食，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的流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向林缚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热粥一碗碗地分发下去。
  蔡云亲手将一碗粥递到一个饿得快要断气的小女孩手里，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他的鼻子不禁一酸，眼眶开始有些湿润。
  就在林缚施粥的同时，赵家府邸中，赵思远和王通以及赵家家主赵佶和王家家主王朗，正在讨论着城门口发生的一切。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林缚靠卖诗赚了这两千两银票后，竟然真的拿着去赈济灾民了。
  “这个林缚……手笔不小啊。”王家家主王朗沉声说道，他们都已听闻了前几日在蔡家宴会上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