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念蛊毒发
作者:升温云
眭嬷嬷抬头四望着这间屋子。
“二姐儿你瞧,这是谢家世子另外购置的宅院。他将老奴还有立冬、立夏、白芷三个都接了过来。还把大姐儿的尸身埋在了后院一颗梨花树下。”
“他说,从今往后,这里便是咱们的家了。”
“噗——”
江绪存只觉得喉口一阵腥甜。
她一下推开了眭嬷嬷,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她的心口狂跳不止,浑身剧痛,头有眩晕,视线模糊。
“天爷啊!二姐儿!”
眭嬷嬷大骇,不知所措地拿手绢给她擦拭:“黑血?二姐儿你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外头的谢枕和颜谦听见了眭嬷嬷惊呼的动静,立马冲了进来,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小师妹!”
颜谦刚解开迷药,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呢,正要来跟江绪存好好算算账,就见到她吐血这一幕。
谢枕也是大惊失色,他跑过去,坐在榻上轻轻给江绪存拍着背。颜谦赶紧过去诊脉。
越诊下去,颜谦的眉头便皱得越深,他从医二十几年,医书古籍几乎全部熟读于心,可还从没见识过这么乱的脉象。
江绪存这脉,若隐若浮,时而洪大有力,时而却又微不可查。
“师兄,不用诊了。我知道是什么毒。”
江绪存收回手,整个人虚弱无力地靠在谢枕的肩膀上,嘴角边还有血迹:“西疆皇室特有的一念蛊。”
“一念蛊乃万蛊之王,其解药足足有一百多味药材炼制。而且这一百多味药材下入的先后顺序和剂量克数不能有一点不对。否则,解药便成了催命符。”
颜谦和江绪存一样,是医者,也是毒者。
一念蛊的大名,他又怎么会不知?
他诧异地问道:“我知道一念蛊等同于无解之毒。可这毒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近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你是怎么......”
“我回盛京之前,西疆王给我下的。只要我在规定时间之内回到西疆,就不会毒发。”
“西疆王下的?!”
颜谦瞪圆了双目,他一拳打在了凭几上,大怒:“他凭什么给你下毒!你是质子,又不是他西疆囚徒!回一趟家还要规定时间不成?既是外臣,便不是他大夏的人,他凭什么给你下毒!”
谢枕一直没做声。
上一世,他是亲自跑了一趟西疆,在机缘巧合下才得来的解药。可这一世,三个人的重生,改变了诸多因果变化,以至于,这枚解药的机缘被冲走了。
江绪存默了默,道了一句:“我是......西疆臣子。他自然可以毒杀我。”
“什么什么?西疆臣子?”
颜谦听懵了:“你......小师妹,你昏头了吧?质子可不算臣子。”
“西疆浮屠军主帅,人称菩萨将军的,就是她。”
谢枕说道。
颜谦和眭嬷嬷全部愣在了原地,纵使他们不了解朝堂局势,却也对那支天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如雷贯耳。
谢枕从腰上那一个一直随身携带的荷包给解了下来,里面是一张被撕了一半的泛黄纸张。
“我这儿只有半张一念蛊的解药,剩下的半张,不知所踪......”
谢枕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绪存,说到底,西疆王就是怕你往后留在大夏,不回西疆才下了这个蛊。那我们就如他所愿,回西疆。”
眭嬷嬷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世子,西疆不是太平地啊。万一我家二姐儿回去这一趟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是好?”
“命都快要送了,还在乎什么意外不意外的?”
谢枕这样说道。
接着,他将那张泛黄的古方塞去了颜谦的手中:“凤白不是醒了吗?他和我们一道过去,只是......”
谢枕想到了如今大夏的局势,只怕这一去,回来之后整个朝堂都会被霍家控制,再无他们的一席之地。
他倒是无所谓,可江绪存一向是将权势看得比命还重,不知道她......
江绪存一下便知道了谢枕在担心什么。
她说道:“你去大七元找一找裴萱吧。帮我带句话给她,你就说霍家如今权势滔天,她若想做提线木偶,霍从鹤和霍皇后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只要拉紧霍知瞳就好。但若她想彻底摆脱自己的命运,就要吸取前车之鉴。
“霍家,不能留。”
谢枕点头:“好。”
昨日,霍知瞳便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荼蘼斋,救出了霍从鹤。
茗立山庄来报,说昨晚安贵人投喂锦鲤时,不慎脚滑溺水,一尸两命。
如今,霍知瞳、霍从鹤、霍落三人正在紫宸殿里头为了立谁为帝而吵得难舍难分。
可叹仁安帝裴据的尸体和首级还分离着等在内务府,至今都没个决断出来。
江绪存猜测,心烦的裴萱肯定又悄悄躲去了大七元。
——
黄昏时刻
江绪存这算是第二次毒发,全身上下的骨头就和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不停啃噬一般。
她面上不显,只一味着躺着休息,可一旦将身上的被褥掀开,就能知道她身上的衣衫早疼的被冷汗浸透。
颜谦给江绪存喂了好几颗止疼的丹药下去,症状逐渐缓解。
“小师妹,阿正这真实解药方子吗?”颜谦一脸的难以置信:“拢共就三十种药,却十一味小毒,十三味大毒,五味剧毒。”
这不会不是解药方子,而是制毒方子吧?
这时,谢枕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进门见江绪存躺在床榻上,立即放低了声音:“睡着了?”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颜谦摇头:“一念蛊的威力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即便服了止疼的药,也不可能完全不疼。且忍着呢。”
“师兄你废话可真多......”
止疼药的药效起来了。
江绪存好受了不少,她撑着自己坐起来,谢枕赶紧一步上前去扶她,她望向谢枕:“裴萱怎么说?”
“她说,她会等你回来,在这期间,她可以自己应付霍氏一族。”
闻言,江绪存笑了笑。
她就知道,裴萱虽表面上一副天生逆来顺受,乖乖女的模样,所以不管是谁,都觉得她很好拿捏。
但他们没有见过裴萱在赌桌上意气风发的模样,他们更加忘了,裴萱是仁安帝和霍皇后唯一的女儿。
身上留着裴氏、霍氏两族血脉的人,怎么会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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