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你要好好活着

  对于霍知瞳来说，不管是霍落为帝，还是裴萱为帝都不要紧。

  她要的，是祖父心愿达成，是大夏的江山必须要有霍家血脉存在，是霍、裴两家一齐共掌天下，至于帝位上坐的是谁，不重要。

  霍知瞳忽然抬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带了霍家暗卫过来，此刻就等在宫门外头。谢诵手里的巡防营不容小觑，就算你的身手再好，也比不过一轮又一轮的人海战术。”

  江绪存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霍姑娘究竟是担心我不敌巡防营，还是怕我办事不周，将霍家也参与其中的事给泄露出去？”

  她知道，霍知瞳和霍从鹤一样，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霍知瞳是怕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更怕她私下和皇帝又达成什么交易，转身就反将一军。

  裴萱看着二人一来一往地试探说话，她愣是插不进去一句。

  “我......我要去吗？”

  二人一齐看向她，异口同声地问道：“殿下去做什么？”

  霍知瞳皱眉：“殿下的身份太过尴尬，万一在现场，却没有救下皇帝，那么在御史言官的嘴里，您便有同谋之嫌。”

  “殿下就在皇宫好生待着，等消息就好。”江绪存也这样说道。

  裴萱神色黯淡，怔怔地点了点头。

  又是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除了出入大七元的事她可以自己做主，其他的全是母后一手包揽，她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更不需要知道怎么做。

  她只需要乖乖地站在那里，任人摆布就好。

  如今，江绪存和霍知瞳也是这样，她跟不上她们的思路，不理解她们的言外之意，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哪里都不需要她，哪里都嫌她多余。

  霍知瞳将裴萱写好，并盖上凤印的三封文书递给江绪存：“你那位夫君要不要解决一下？看他方才对你的殷勤劲儿，是不会离开你一步的。但他毕竟姓谢，是信国公府世子，让他跟着，我不大放心。”

  “都和离了，没打算让他跟着。”

  江绪存一面说着，一面往外走去：“一刻钟后，宣武门外见。”

  “好，我等你。”

  霍知瞳点头，目送着江绪存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道：“阿萱，你一定要记得，日后不管是你称帝，还是姑母称帝。一定不能放江绪存离开盛京。”

  “啊？”

  裴萱觉得奇怪：“可，可方才文书上我已经写了......”

  “她若不同意，就杀了。”

  霍知瞳眼中寒意凌冽：“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所用每个，那么便一定要除之而后快。否则，让她落在对家手里，必是心腹大患。”

  ——

  宸雎宫偏殿

  凤白已经晕了过去，颜谦正在给他看诊。

  谢枕见她走来，立即迎了上去，小心扶着她的手肘，问道：“好点了没有？霍知瞳没再说什么别的吧？”

  “没有，放心吧。”

  江绪存报之一笑，可这笑容，着实比哭还要难看三分。

  颜谦收了脉枕。走过来：“没啥事，我去熬个汤药，你们先聊。”

  说完，颜谦就往外走去。

  江绪存出言扯开了话题：“怎么样？凤白说了什么？”

  “噢。”

  谢枕从袖口拿出来一张纸条，上面都是鬼画符一样的符号：“我到的时候，他就撑着一口气没晕了。把这个塞给我之后，就彻底晕过去了。”

  江绪存接过来看。

  这是浮屠军之间通传的讯号，看收笔勾画出的痕迹，应该是云兆传来的。

  上面说，西疆似乎知道了大夏盛京将生大乱，正磨刀赫赫准备出击，西疆王已传令至浮屠军，要云兆先行整顿，并传信江绪存必要时里应外合，一举攻陷盛京。

  谢枕凑过来问：“说了什么？”

  “没什么。”

  江绪存将纸条一揉，扔进了火盆：“云兆问我在盛京还好不好。”

  谢枕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句话是假话，但他还是没有多问。

  “沈正。”

  江绪存一挥袖子，白色药粉便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谢枕愣了一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想要去捂住口鼻，可早就晚了。

  “江二！你......”

  谢枕腿一软，整个人都往左边瘫下去，江绪存赶紧一步上前，架住了他的手臂，慢慢将他放倒。

  “你......你要去，要去做什么......”

  其实，谢枕的眼皮子已经很重很重了，可他仍旧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硬是不让自己睡过去。

  江绪存敛眸，终于是答了一句实话：“去茗立山庄，弑君。”

  谢枕费力地死死拉住江绪存的衣袍，恼火地盯着她：“我，我......我说过，我陪你的......”

  “这是我的仇，与你无关。”

  说完，见谢枕还没有彻底晕过去，江绪存不禁赞叹他的意志力竟然这么强，旋即，又从发髻上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朝着他的耳后穴位刺入。

  下一秒，谢枕便昏了过去，但不管江绪存怎么用力，攥在他手里的那一角衣袍怎么都抽不出来。

  眼瞧着和霍知瞳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江绪存无奈，只能用匕首割断衣袍，继而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要踏出宸雎宫大门时，颜谦喊住了她。

  颜谦端着汤药，奇怪地问：“小师妹，阿正呢？他怎么没跟着你？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时候，谢枕说什么都不会离开江绪存的。

  “我给他下了迷药，晕过去了。”

  江绪存说得十分坦诚。

  颜谦大惊：“迷药？你下的？可......可为什么啊？”

  “不想连累他。”

  江绪存一面说着，一面从袖口拿出两张文书递过去。

  “这一份，师兄帮我给眭嬷嬷。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离开皇宫。我的银钱都在白芷和立冬立夏那里，她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这一份......是和离书，我已按过手印，上头还有皇后凤印。不管他愿不愿意，从今日起，我们便各走各的路了。”

  “和离？！”

  颜谦大惊。

  “师兄帮我传句话给他。就说，重来一次不容易。仇，我来报，让他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