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包括我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人。……

  虽然早就习惯这人天天老婆老婆老婆的，但每次听到，周玄清的心头还是跟着一跳。

  陆道衡每当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总让周玄清有种错觉，好像他本来就深爱着他，而无关记忆错乱。

  未免陷入太深，周玄清推他去厨房，“做饭去吧，我饿了！”

  陆道衡理了理系好的领带，没收住脸上欣喜的笑，穿外套建议，“今晚我们出去吃。”

  “你要吃什么？海鲜大餐，还是火锅？”

  陆道衡脸上的笑渐深，整个人都洋溢着愉悦的气息，像是得到主人奖赏的小狗，疯狂摇尾巴。

  因为记忆的混乱，陆道衡的性格变得很多，曾经的高岭之花，成了现在因为一个小礼物，就能轻易满足的人。

  这样的陆道衡，莫名的可爱。

  周玄清：“……”

  一条领带而已，至于吗？

  “要吃海鲜火锅。”

  两人到了商业街，浓厚的节日气氛扑面而来，陆道衡看到商家的宣传海报，才后知后觉，“今天是七夕？”

  周玄清心里一动，脸上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这种节日，也没什么好庆祝的。”

  “不知道这些店怎么就全都坐满了！”

  两人没有预约，海鲜店已经排了一百多桌，已经停止接单了。

  陆道衡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似乎很沮丧，摸了摸胸口的领带，喃喃自责，“我早该记得的。”

  周玄清哼哼道：“得了吧，高中的时候，每次你过生日，都是我帮你记的。”

  他数学虽好，但并不擅长记各种节日。

  陆道衡沉默着出了商场，又开车带周玄清去了很远的一个地方。

  “在路边随便吃点就行，海鲜火锅什么时候都能吃。”

  反正住的地方离商场很近。

  他们明天一早还得上班，周玄清可不想被许舟罚。

  许舟对自己这么好，今天刚放过迟到的周玄清，明天就犯同样的错，这不是拆领导的台嘛！

  “待会儿就到，我刚打电话预约了，很快。”

  陆道衡安慰他，“别担心。”

  周玄清不信，“今天还能预约到饭店？”

  “一家私房菜馆，加钱就能插队。”

  周玄清：他懂了，这就和银行VIP客户一样……

  果然，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转过一个小巷，停在一片竹林前，周围的车很少，稀稀落落地停了几辆，即使周玄清没车，也见过不少，这些车价值不菲。

  跟着陆道衡进去，到了一间中式的包厢内，里面陈设摆放，无不精巧。

  陆道衡却还是不满意，拉凳子让周玄清坐下。

  安慰道：“这个私房菜馆不做海鲜火锅，下次带你去吃好不好？”

  周玄清看着满桌爱吃的菜，早把海鲜忘光了，“行行行，我能吃了吗？”

  见他没有不高兴，陆道衡才松口气。帮他布菜，到最后，就算周玄清爱吃，满桌的菜也有两个没动的。

  “你根本不用点这么多的，我们俩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多浪费呀。”

  陆道衡用湿纸巾帮他擦手，“想让你高兴。”

  周玄清完全没明白陆道衡的逻辑，正色道：“你觉得我因为你忘了今天是什么节日，会生气，所以点了所有我爱吃的菜来安慰我？”

  “陆道衡，你不用这样……”

  他心里说不出的奇怪，明明陆道衡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什么撞了一下头，就有做舔狗的潜质了？

  还好这是遇到了他，要是碰到别人，还不知道会被骗多少钱呢！

  “我又不是小气的人，怎么会因为节日人太多，吃不到海鲜火锅就生气？！”

  即使两人在家吃点便饭，周玄清也很高兴。

  陆道衡静静听他说完，才低声反驳，“不是的。”

  “不是的，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因为这个话题，回程的车上陆道衡变得有些沉默。

  周玄清不说话，是因为他吃撑了，肚子疼。

  往车外看去，电影院外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报最近上映的电影，让人蠢蠢欲动。

  “想看吗？”

  认真开车的人，好像在周玄清身上安装了监控一样，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今天会不会太晚？已经快到十点了。”

  作为一个社畜，在工作日从不敢太过放纵。

  陆道衡的方向盘一转，径直开向电影院的停车场。

  “我们可以看半个小时，剩下的改天再看。”

  这儿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几乎是南辕北辙，不知是不是电影院过于偏僻，两人进去时没什么人，很顺利就买到了票。

  是国外的一部同性题材恋爱电影，海报缠绵又吸引人。

  陆道衡和周玄清进去，里面三三两两的，全是约会的同性情侣。

  “我这次绝对不会睡着了。”

  似是为了安慰神经紧绷了一晚上的人，周玄清想到自己上次陪人看电影，连被抱上床都不知道，有点丢脸。

  “没关系，你睡着了我也能抱你上车。”

  周玄清不满地瞪他，“你还说！”

  “不知道是谁，那么坏，还骗我给我擦了身体。”

  后来他细想下，才觉得不对劲，当晚又没喝酒又没生病的，怎么可能擦身体这样的动静，他都不会清醒？！

  分明是有人在骗他！

  陆道衡把中间的扶手抬上去，接住周玄清拍过来的手掌，细细摩挲，“下次真给你擦。”

  周玄清落了个脸红，“才不要……”

  电影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开始是唯美的风景，接着便是两人经历相知相识，分离，又重新在一起。

  故事俗套又普通，但氛围感很足。

  电影刚过半小时，两个主角情谊正浓，逐渐发展到床上。

  羞涩黏腻的声响在整个电影厅内回荡，周玄清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避开眼眸，往旁一扫，附近的几对情侣都忍不住，随着电影的音乐声，缠绵亲吻起来。

  陆道衡温暖的手掌覆在他的指尖，搭在两人紧挨的腿上，因为手心的汗，周玄清不自在地动了动。

  他偷偷瞥向陆道衡，只见这人聚精会神地盯着IMAX大屏，毫不动摇，正得发邪。

  知道的是爱情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剧情紧凑的武侠动作片！

  电影厅里声响好，连演员的低吟和粗重的呼吸都收了进去，混杂着观众里嘴唇相撞的黏腻声，传到耳朵里，让他不忍直视。

  听得耳根发热，手心的汗越来越多，周玄清想把手抽出来，动了动，刚才还只是捏着他食指的手，竟瞬间和他十指相扣。

  动弹不得……

  周玄清：“……”

  “走了周周。”

  “啊？诶！”周玄清还脸红着，就被拉起身，朝大门走去。

  “陆道衡？”

  没应声。

  周玄清看着他脸上冷冷的表情，停下脚步，好奇道：“陆道衡，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冷脸上出现一瞬的皲裂，肉眼可见地耳根发红起来。

  “哦？！被我抓住了吧！”

  “哈哈哈哈！！！”

  亏他还觉得这人在里面没感觉呢，结果是太害羞了！

  这人也太纯情了吧……

  就在周玄清围着陆道衡，想多调侃两句时，跟在他们后面，有两人难舍难分地从厅里出来，又急又燥。

  同为男人，周玄清当然懂他们这样的情侣匆忙出来是为了什么。

  只是两人赶路太急，没注意停在过道中间的人，一不小心撞了上来。

  “抱歉。”

  周玄清抬头，想说没事儿，结果怔在原地，声音淹没在嗓子里，发不出声。

  那人没听到回应，也跟着抬头看过来。

  “周玄清？”

  “许哥？”

  下午刚在商场见过的人，在这样的深夜，又在南辕北辙的电影院见到，周玄清的脸上可谓是五彩纷呈。

  特别是许舟的手还放在旁边男人的腰上，两人的唇又红又肿。

  想到今天在商场碰到的女生，周玄清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答案呼之欲出，但他无法想象，如此善良又温和的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周周，回家了。”

  陆道衡显然也认出了许舟，和他轻点头后，带着周玄清往停车场去。

  后面没有脚步声，许舟二人也没跟过来。

  “陆道衡，那是——”

  “许舟，你们网点上个月新任主管。”

  周玄清眨眨眼，愣愣道：“不，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我给你买礼物的时候，碰到他带着一个女生，还戴着戒指……”

  刚才他看得清楚，许舟中指的戒指摘了，留下一圈淡淡的印痕。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但他遇到的人是许舟，那个在工作中永远包容他们，帮他们完成任务，细心温柔教导他们的领导。

  周玄清还是想不明白……

  这样腌臜的事，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陆道衡显然要比他看得多些，对这样现象早见怪不怪了。

  “现在同性虽然合法，但仍有人逃避责任。雄性，无论任何生物，他们总是渴望后代。”

  “既要老一辈的面子，又要小一辈来继承基因，还要精神上的富足，最后受伤的人，只有那个义无反顾扑上去的女孩。”

  显然，许舟就是这样的人，甚至可能更恶劣。

  周玄清脸上的震惊依旧没消，陆道衡没再打击他，淡声道：“周周，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人。”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