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宁茉顿时懵了一下：“啊？……”

  “来扮演一下乔娜娜,”萧扬面上笑意不减，眉眼里甚至暗含期待，“和我彩排双人舞。”

  “什么？！可我、可我不会……”

  她连萧扬的舞蹈部分都没看过,更别提代替乔娜娜跳了。

  况且刚刚在舞台上发生过争执，现在舞台是所有人的视线中心,聚光灯以外,是无数正在注视着他们的目光。

  萧扬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专注地盯着宁茉，看她的反应。

  “不需要你跳，跟我一起移动就好了，”萧扬朝她伸出的手始终悬在半空,没有放下,“来吧。”

  “……”

  音乐逐渐进入高潮,属于乔娜娜的个人solo环节结束，节奏逐渐加快，不需要萧扬提醒宁茉也意识到,接下来应该是两个人牵手汇合的画面。

  再没有思考的时间，她稀里糊涂地在萧扬引导下、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下一秒，萧扬拉着她翩翩起舞。

  ……

  “哇！好棒！！！”宋依依在台下无声尖叫,举着手机激动地记录着眼前这幅奇妙的画面,舞台上的两个人此刻目光都指望着对方,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契合感。

  台上的萧扬目光深情，在令人目眩神迷的气氛中，始终专注地望着宁茉，就好像……此刻他眼前的，就是对他而言,最最重要的人。

  ……

  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宁茉却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她浑身都在发烫，独属于萧扬的清香味道围绕着她，几乎剥夺了她思考的能力。

  萧扬的掌心是炽热的，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地被拉着、牵引着，一步步踏入对方的……私人领域。

  警报声有如实质在脑海轰鸣，失控感和隐约的恐惧感同时缠绕着她，可眼前人的眼眸偏偏温柔地像一汪引人探究的美丽湖泊，她和自己对抗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逃走。

  音乐逐渐放缓，萧扬托着她的手腕旋转，随后一曲终了，萧扬笑着定格，鼻尖凑近她的发顶。

  “谢谢你的配合，我的……好搭档。”

  宁茉定在原地足足十秒，直到舞台灯光熄灭、干冰消散，才猛地回神抽回了手，朝后退了两步。

  “……下次，”她下意识开了口，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停顿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找依依吧，我……我不适合。”

  说完，她加速跑下了台，站到了宋依依身边，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

  “……”萧扬怔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一路向下，最后却只捕捉到对方逃避的眼神。

  静止了几秒后，萧扬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眼底不可自控地涌起失落。

  和在云城时的氛围不同，这两天宁茉对他多了些公事公办的顺从意味，当他主动靠近时也总会刻意保持距离。

  就好像……原先的越界都是意外，现在故事线回归主线，一切都被拉回了正轨，只有他还留在过去的那个篇章不愿意离开。

  ……

  综艺彩排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一行人回到酒店放行李，随后出门吃了顿便饭。

  第二天的正式拍摄是下午一点开始，这中间留了充足的时间给他们休息。

  但萧扬并没有休息，他晚上还有个拍摄行程，吃完饭就和浦世诚匆匆去了摄影棚。

  宁茉和宋依依回了酒店，赶路的疲惫此刻终于袭来，两人同时默契地倒下，一左一右瘫在床上。

  “今天也发生太多事了吧，”宋依依语气幽怨，“还有那个乔娜娜，真后悔没要个监控视频，好让大家都看看她是什么嘴脸！”

  “这种东西你怎么可能要得到啊，即使有也早被删掉了，”宁茉却语气冷静，“不过没关系，我录音了。”

  “什么？！”宋依依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彩排的时候你录音了？”

  宁茉点点头：“是啊，从她找我们麻烦开始录的，本来我是不想做这种事情的，但乔娜娜抹黑人的手段实在太多了，不得不防。”

  “天啊茉茉！”宋依依隔空朝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你真是聪明勇敢又机灵！我都没想到录音，哈哈，这下就不怕她在借着今天的事情背后搞小动作了，录音一放，谁是谁非一清二楚~”

  宁茉嗯了一声：“所以不用担心了，睡吧。”

  宋依依又缓缓泄了气，像个正在放气的气球般，慢慢躺回床上：“真的好累，我好佩服萧扬哥的精力……我有时候都怀疑他不是人，是机器。”

  “机器也要上油的，”宁茉默默接话，“萧扬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能量守恒定律在他这里不管用。”

  “……好……可怕……”宋依依双眼放空，翻了个身，“这是什么娱乐圈卷王。”

  ……

  宋依依洗漱完，盯着宁茉换好睡衣躺进被窝里，目光灼灼：“茉茉，你今天必须要早点睡觉，不能熬夜，这是萧扬哥给我下的kpi。”

  “……”宁茉失笑，“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睡的。”

  “那么，晚安哦~”

  宋依依关了床头的灯，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宁茉默默摸出了手机。

  五秒后，宋依依警觉地坐了起来：“你是不是在偷偷玩手机？”

  宁茉：“……”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彻底躺平，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

  这座酒店周围都是居民区，此刻已经夜深，环境很安静，连车辆从马路驶过的声音都没有。

  这么寂静的环境宁茉反而有点不适应，她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宋依依，宋依依的入睡质量依旧很好，呼吸均匀。

  宁茉很轻很慢的坐了起来，从枕头下把平板拿出来，将光亮调到最暗。

  刚打开绘画工具，宁茉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她忘了关掉提示音，微信提示音此刻就这么突兀的在酒店房间里响起。

  宁茉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看向一旁的宋依依。

  ——好在对方并没有被吵醒，依旧睡得很香甜。

  宁茉一把捞起手机，迅速调了静音模式，随后才点进微信，发现发来消息的人是黑色头像——萧扬。

  [萧扬：睡了吗？]

  宁茉犹豫了两秒，选择关闭手机，继续去看平板上的画稿。

  手机屏幕很快又亮了。

  [萧扬：可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宁茉怔了一下，立刻回复道：[怎么了？]

  手机那端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了回复。

  [萧扬：果然没睡。]

  “……”

  宁茉这才反应过来，如果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此刻应该是浦世诚找她，而不是萧扬亲自找。

  ……这个萧扬现在怎么进化了，都会诈人了。

  [宁茉：……]

  [萧扬：又是换了新环境睡不着吗？]

  宁茉根本没回答萧扬的问题，她语气礼貌、态度恶劣地问道：[老板您有什么事吗？大半夜的给员工发什么消息呢？]

  [萧扬：……]

  十秒后，萧扬锲而不舍地发来消息：[工作室打算给你们买点新年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个听起来十分动人的话题依旧没有勾起宁茉的兴趣，她淡淡回道：[只要不是米面油就可以。]

  [萧扬：……我们不送这么传统的礼物。]

  [宁茉：苹果大枣也不要。]

  [萧扬：这是你上家公司给你们发的年终礼品清单吗？]

  [宁茉：正答*。]

  [萧扬：……是不是太过于敷衍了。]

  [宁茉：我前领导说，礼物是什么不重要，重在公司的一片心意（温暖.jpg）]

  [萧扬：……那这个公司的心像是空的。]

  宁茉看着这句吐槽，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回道：[送什么礼物都可以，我们都会很开心的。]

  [萧扬：好，我随便选了。]

  [宁茉：谢谢老板。]

  回这句话时宁茉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萧扬总不会大半夜的在外面给她们挑礼物吧？——应该不会，这种小事他委托霍研去办就可以了。

  萧扬回复道：[睡吧，即使睡不着，闭着眼躺着也算休息了。如果你一直醒着看手机，会抑制褪黑素分泌，而且大脑太过活跃，反而会加重失眠的。]

  宁茉眨眨眼，萧扬说的倒是有理有据，简直像是专门了解过似的。

  [宁茉：睡了，这次是真的。]

  [萧扬：希望如此，晚安。]

  ……

  宁茉放下手机，顺便也关上了平板，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虽然依旧没什么困意，但她控制着呼吸，尽量放缓气息，放空头脑，思绪渐渐散漫起来，像无数个在空中飞舞的光点，最终撞向一面浮现着萧扬身影的光幕。

  白天舞台上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萧扬挡在她面前时，背影无比熟悉，记忆里几个萧扬的身影全部折叠重合在了一起，不变的是，他始终毫不犹豫地会护住自己。

  但矛盾的是宁茉自己。

  她从失眠暴露在萧扬、彻底坦白的那一晚后，就陷入了一种复杂矛盾的情绪里，这种情绪背离她自身的意愿，强行拉着她想要让她远离萧扬，却又在一次次的接触中被萧扬支解，随后再凝聚重构，周而复始。

  连宁茉自己都很困惑，她似乎想要离萧扬近一点，却又希望……萧扬能离她远一点。

  纷乱的思绪中，宁茉毫无头绪，反而慢慢有了困意。

  等她再睁眼时，天色已经亮了。

  这是难得的一夜安眠，连梦都没有做。

  ……

  早上九点，宋依依的闹钟响了，她艰难地翻身关了闹钟，眯着眼往旁边床上看去：

  毫无意外的，宁茉已经叠好了被子，衣服穿的整整齐齐，连行李都收好了。

  宋依依开口，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茉茉，你几点起来的……不对，你睡了吗？”

  “七点吧，睡了，”宁茉打开房间的灯，“我去楼下给你买早餐，你慢慢洗漱。”

  “……好。”

  等买完早餐回来，宁茉将宋依依那一份留在房间，又敲了敲隔壁的房门：浦世诚的房间就在她们隔壁。

  浦世诚开门很快，他接过纸袋：“谢谢，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我还打算给你们点早餐外卖，没想到你已经买好了。”

  “我习惯早起了，”宁茉看向不远处依旧紧闭着的房门，“萧扬的那份也给你吧。”

  “没事，叫他吧，他也该起来了。”浦世诚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大踏步走到萧扬房门口。

  “滴”的一声，门锁开了。

  “萧扬！起床！”

  伴随着十分浑厚有力的声音，浦世诚大咧咧推开了房间的门，房间内的景象瞬间一览无余。

  房间内竟然灯光大亮，萧扬就站在床边，裸着上半身，胸膛还挂着水珠，浴袍松散地低挂在他腰间，手里正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愕然转身，目光瞬间穿过呆在门口的浦世诚，定在了他身后的宁茉身上。

  “啪嗒。”

  宁茉手里的袋子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