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当然不累。”容芷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小三子，狡黠的眨眨眼问，“难道你累了？”
  小三子惊跳起来。
  “开玩笑，我也一点不累！”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如果现在服输，那旺火还不被她给欺负个够才怪。
  “那好，我们就到市集去吧，趁着今天我爹不在，我们可以逛到黄昏再回庄里，正好可以赶上用晚膳的时候，你说好不好？”
  他能说不好吗？
  “小姐－－－”说实在的，小三子真不想去，没有体力陪着她磨是一回事，万一被庄主给知道了，他的小命就不保矣！
  “又怎么了？”容芷对着他大摇其头，“莫非你要换装？别笑死人了，你又不是姑娘家，到市集去换什么装呢！”
  “小姐啊！”小三子无语问苍天了。
  “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想怎么样！”容芷一副‘跟你耗定’的样子与他大眼瞪小眼。
  小三子再三犹豫后，终于愁眉苦脸的开口了，“小三子不敢怎么样，倒是小姐你要怎么样才对，现在赶到市集再赶回来，恐怕庄主回来的时候就－－－啊！夫人！”
  随着小三子最后那声惊喜交集与庆幸不已的欢呼，容芷也迅速地回过头去，老天，不是小三子在使调虎离山之计，她真的看见她娘由丫鬟陪伴着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完了，走不了了，都是你。”容芷狠狠地瞪了小三子一眼。
  她一股脑儿的将过错全冠在了小三子的头上，对他刚才那番拖延战术十分地埋怨，小三子则很快乐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他怎么知道夫人会来得那么凑巧，适时的解救了他？
  这真是太好了，本以为在劫难逃，哪知道救星转眼就来，他终于可以不必担心庄主审问了。
  一阵淡雅香飘来，思如莲步轻移，已款款来到女儿身边。
  “夫人好！”小三子精神饱满地问安。
  这马屁精！容芷相当不齿的扫了小三子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看着她娘。
  “娘。”很明显的，她这声问候就和小三子的天差地别，一脸勉为其难的表情。
  思如对他们俩笑了笑，温柔的开口，“芷儿，你又在为难小三子了，嗯？”
  “我哪有！”
  “夫人英明！”
  这两句话在同一时间分别出自容芷和小三子口中，霎时间思如忍不住噗嗤一笑，容芷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小三子。
  “好了，你们别斗了，小三子下去休息吧！芷儿，跟娘去散散步。”
  领到懿旨的小三子快乐地退下休息去也，独留懊恼万分的容芷，暗自诅咒着那可恶的小三子，最好让他睡觉被蚊虫咬到，吃饭被饭粒噎到，走路被自己的脚勾到，说话舌头被牙齿撞到－－－
  “芷儿，你在发什么呆，陪娘走一走，唉，园里的杜鹃花都快谢了吧！盛夏转眼就快到了。”容芷被拉回了魂，她打起精神，跟上她娘的脚步。
  “娘，您今天怎么没有去布庄？”
  思如通常固定会在月初和月尾去容家自己的布庄，去挑些质料细致的布料回来，给自己制新衣裳也好，为容芷裁衣裳也好，总之，每月到布庄两次已是思如多年来到习惯。
  “说出来你可别笑娘。”思如抿唇一笑，说道：“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咳嗽，你爹穷紧张，千交代，万交代要我别出门，真拗不过你爹。”
  容芷明媚的大眼睛霍地一亮，热心地说：“娘，爹好疼您，你们都老夫老妻了，爹还这么体贴您，真不容易。”
  思如笑的更温柔了。“你说的没错，娘很幸运，有你爹这么好的夫君，这辈子如此爱护着，娘从没后悔过当初嫁给你爹，虽然他那时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江湖浪子。”她语气一转，又接着说道：“芷儿，你爹是个铁铮铮的汉子，纵然他有时候对你严厉了些，但那也全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对你爹怨在心里头啊！”
  容芷飞快地摇了摇头，真诚地看着她娘。
  “娘，女儿虽然常不懂事惹您和爹生气，但您和爹疼我，我心里明白，又怎么会埋怨爹呢？”
  “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
  母女俩挽着手来到园子里的雅致亭台坐下，思如看着满园遍野的奇花珍草，有些正在盛开，有些才要凋落，她不由得感叹道：“时间一年年的过去了，想当初，你出生的时候还是个没多少毛发的爱哭小娃儿，如今你和鹤荀都顺利平安的长大成人了，现在就等着办完你们两兄妹的婚事，到时候我和你爹才算可以真正的放心。”
  “娘，您怎么这么说？我可还不想嫁人。”容芷眺望着远方幽幽地说，要她和容鹤荀分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她情愿出家当尼姑，也不愿嫁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去。
  “傻孩子，你不嫁怎么成？”思如拍拍女儿的手背说：“到时候鹤荀娶了妻子进门，而我和你爹总有要离开世上的一天，难道你要一辈子和兄长兄嫂住在一起吗？”
  “鹤荀不会娶妻的。”容芷孩子气的说。
  她对容鹤荀有信心，除了她，她相信他眼中没有别的女人，且知道容鹤荀并非自己的亲大哥，容鹤荀当然也明白他有爱她的权利，他们可以相爱，也可以成亲，只要他对自己表白，她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若他不表白，她会等到他开口的那天为止。等到海枯石烂都会等，就算日月星辰都变了模样她也会等！
  “芷儿，你又再说傻话了，你大哥怎么可以不娶妻呢？咱们容家的香火还要靠你大哥传下去呢！”思如徐缓一笑道：“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哥八月就要和汪暮虹订亲了，汪暮虹很快成为你嫂子了。”
  容芷脑门轰然一响，她紧紧抓住她娘的手臂问道：“娘，您在说什么？什么订亲？”
  “瞧你紧张地。”思如不以为意地将女儿的销售拉平，一脸意料之中的语气，“你爹就知道你自小成天和鹤荀在一起惯了，鹤荀只疼你一个人，现在要凭空多出一个嫂子来，你一定很难接受，因此你爹才说等日子近些再告诉你，鹤荀也很同意。”
  容芷完全呆了，她努力要在她娘的面前作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来，但是她却失败了，甚至开始感到头晕，四周的景物都在动，不停地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真是个傻孩子，道理很简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思如笑了，“这下可被你爹说中了，瞧你，还真是紧张，放心吧，芷儿，就算鹤荀娶了汪暮虹，这也不会分薄了他对你兄妹之情，更何况你早晚都要嫁人的－－－”
  她娘在说些什么，容芷已经听不见，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要问道不是这个，是容鹤荀！他怎么会舍下她而要去和别人订亲－－－
  她想不通，真不想，不愿想通。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她都有感觉，而她不可能感觉错误，更不可能是自作多情，她敢对天发誓，容鹤荀对她的种种早超过了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爱！
  现在研究这些会不会太晚了？她只能想到那句－－－鹤荀要订亲了！这意味着他将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不是她－－－不是她－－－容芷苍白着脸，眼神如痴，双眼发直，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她不要听到这些，她想逃开，好想逃开！她真情愿自己是座石像也好，那么－－－至少她就不必苦苦忍住泪水。
  －－－
  一轮火红的夕阳将沉入地平线了，容芷不知道已经在台阶上坐了多久，她双手环抱在弓着的膝盖上，下巴埋在其中，她在等容鹤荀回来，她要问个清楚，也必须问个清楚，否则她会死掉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红日未完全落尽之前，她总算等到容鹤荀驾着马，徐缓而归。
  她惊跳了起来，那样子仿若容鹤荀已与她分离了千万年。
  “芷儿，你在马厩旁做什么？等我吗？”容鹤荀意态闲适地翻身下马，将马栓好后，他来到容芷面前凝视着她，有点玩笑意味地问。
  容芷已经故意对他不理不睬十几天了，他知道她跟耿世彻相处得很好，而他不想去打扰他们，尤其是在容长风对他‘提示’了那些话之后，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容芷最好，纵使结局是失去她。
  “没错！我是在等你，若不是在马厩旁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见你这位大忙人呢！”容芷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挑衅的样子。
  “芷儿，公平点，是你在跟我怄气，我并不想－－－”
  “不想冷落我是吗？”容芷哼了哼。“谁不知道呢容少庄主就快迎娶美人归了，哪里还会在乎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容鹤荀的心一紧，“你都知道了。”
  “你究竟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容芷迎视着他，怒气充盈的问道：“为什么你不亲自告诉我，为什么你和爹要偷偷的去和汪家谈亲事？为什么你不敢让我知道你要娶汪暮虹？为什么你－－－”
  “芷儿！”容鹤荀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成为串的咄咄逼人话语霎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