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秦晋懒得去看暮婷的反应，立即推开门进去－－－
  “爷，您叫我？”秦晋一进到房里，就看见潇川已经待在房门口，“是不是二格格在外头打扰到您了？我已经让小厮赶她走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潇川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秦晋一阵错愕，“我－－－我说让小厮赶二格格走，要是您想让她进来－－－”
  “我是问你在外头说的－－－你说送暮宁回东巷，她一见到简福晋上前叫了娘？”潇川急迫的质问。
  “是，是啊。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没错。”秦晋不明白爷为什么急着问这个，他糊里糊涂的回话，着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时的情况怎么样，你给我从头到尾的，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潇川沉声道。
  秦晋给潇川这模样吓住了，赶紧努力回想，将那天送暮宁回东巷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潇川听完后放开秦晋，默不作声，脸上掠过无数阴霾－－－
  “爷？”见潇川脸色不对，秦晋不放心他，大着胆子又唤了一声。
  “你去准备准备，明天我要出宫一趟！”他突然沉声下令，脸上一片肃穆。
  “喳！”秦晋也不敢多问，只能应声。
  “你出去吧！”潇川手一挥，旋即背过身。
  “喳！”秦晋退了出去。
  潇川怔怔地瞪着烛台的蜡泪，握紧了拳头－－－
  秦晋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她明明已经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装着不认得他？
  或者她想起了所有的人，就是想不起他？
  ‘砰’地一声，他重重地一拳击在了墙上，墙面因为承受不住这重击，一片片泥灰簇簇地掉了下来。
  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就算她已经跟了富尔硕，他也要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鲜血从他受创的手上冒出，他却浑然不觉－－－
  逼走她之后，这几日他终于明白，他为她心痛已经是事实！就算她忘了他，就算把她逼到富尔硕怀里也无济于事！
  他仍然为她心痛！
  现在知道她有可能早已恢复记忆，他的心更是不得安宁－－－
  必要时他会在所不惜的抢回她－－－
  他要把她从富尔硕的手上抢回来！
  －－－
  回到东巷已经一个月了，暮宁并没有跟富尔硕走。
  富尔硕曾想带她走，“你早就恢复记忆了，是不是？”他问道。
  他看出他对福晋和珠儿，暮渊等人并无陌生感由此猜测她已经恢复记忆。
  他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不对潇川坦白？他必须弄明白这个问题。
  暮宁没有回答，无言地承认。
  空气中回荡着叫人透不过气的压抑－－－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富尔硕终于出口，语调时有深深的失落！
  暮宁仍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会跟我走了！”他黯然的说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暮宁抬起头，终于轻轻道：“我们永远是兄妹－－－”
  “我宁愿不要。”他别过头，不叫她看见眼眶里的男儿泪。
  然后他回到西北，一去无讯息。
  －－－
  “珠儿！”秦晋在马前领路，到了东巷，他先行下马进屋叫唤。
  “秦总管？”珠儿从后头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你家格格呢？这会儿她人在哪儿？”
  “你找格格什么事儿啊？”珠儿问道，放下锅铲，两手在围巾上抹了抹。
  “十三爷来了！”秦晋急道，已经听见了马蹄愈行愈近的声音。
  “十三爷？”珠儿吃了一惊，“他来做什么？”
  珠儿话没说完，潇川低马到了门口。
  “爷！”秦晋赶忙迎了出去，珠儿就跟在他的身后。
  潇川下马，任由随身的小厮牵走坐骑，他不发一言，抬眼打量着眼前这栋简单的四合院。
  “爷，这儿就是大格格住的地方了！”秦晋上前说道。
  潇川皱起眉头，转眼看见了珠儿，他盯住她问：“格格呢？”
  珠儿嗫嗫不安，没有立即回话。
  见珠儿没反应，秦晋替她紧张，偷偷伸手扯扯珠儿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提点。“珠儿，你哑巴了？没听见爷问你话吗？”
  “我－－－我不知道格格在哪里？”珠儿结巴地说道。
  秦晋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珠儿理直气壮的道。她还不知道格格要不要见十三爷？
  “你－－－”
  “行了！”潇川挥挥手，“我自己去找她。”径自迈步进屋。
  珠儿张大嘴呆了半晌，眼睁睁的看见潇川踏进门槛才惊醒过来－－－
  “十三爷－－－您不能进去啊！十三爷－－－”
  她想跑过去拦人，无奈秦晋一把揪住了她。“你不要命了！敢阻拦爷！”秦晋嘴里骂着，实则是为她担心。
  “可是－－－格格她－－－”
  “得了！让爷去吧！爷想见格格就一定要见到，格格总不能躲爷一辈子吧！”秦晋叹道。
  珠儿泄了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潇川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
  此时房里的暮宁正坐在椅子上缝衣服。
  她专心一志爱手上的活儿，隐约听见开门的声音，她不经心的问道：“珠儿，有事吗？”
  没人回答，她疑惑地抬起头－－－
  不期然见到潇川阴鸷得黑眸，针头狠狠地扎伤了她的手！
  “啊！”
  她轻呼，潇川立即上前抢过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潇川皱眉，突然把渗出血珠的手指放入口中－－－
  “你－－－”
  暮宁想抽回手，他不许。
  潇川的目光和她交锁。良久，慢慢地让她抽回了手。
  “你早就恢复记忆了！”他凝视着他她的眼睛，嘎声说。
  暮宁垂下眼，避开了他炽热的眼神。
  “刚才珠儿不告诉我娘在哪儿，我还真怕－－－真怕你已经跟富尔硕走了！”他捏紧她的手，坦率地告白他心底的忧虑。
  暮宁呆住，抬眼怔怔地凝睇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没跟他走？”他问。
  暮宁身子一震，挣扎地抽回手，狼狈的从椅子上站起逃开他的身边－－－
  “我－－－我离开你并不是为了要跟任何人走。”她揪着心口，漠视他眼底的感情。“我们已经在无瓜葛了，十三爷，请你出去！”别开脸，她无悔地说道。
  “那么为什么离开我？”潇川不放弃，跨步逼到她的身前。“今天你得说出个理由来，否则我不会走。”无赖的道。
  “你忘了？”她回过脸直视着他，目光矜冷，并不动容。“是你让我走的。”一字一句平声出口。
  潇川抿紧唇，眼底掠过一丝懊悔。“我以为你失去了记忆。你记得娘，更该死的记得富尔硕－－－却忘了我！”妒火让他冲昏了头。
  暮宁别开脸，不看他，漠视他的回答。“已经无所谓了，你要我走，我是否失去了记忆，已经无关紧要。”
  “谁告诉你无关紧要？”他一把抓住了暮宁，强迫她面对自己。
  “请自重，十三爷，这儿不是宫内！”她握着拳头，不屈的瞪视他。
  潇川眯起眼，突然一拳击向了墙面。
  暮宁一震，呆呆地看着他捏成拳的手已渗出了鲜血－－－
  “该死的自重！如果得在宫内你才肯就范，那咱们就回宫里去。”他暴戾的怒吼道。
  暮宁冷冰冰的眼神叫他发疯，更让他心痛！
  暮宁无动于衷的瞪视着他手上的血口，木然地转开脸。“你不能胁迫我。”
  “要不要试试？”他威胁，突然眯起眼，嘴角邪气地勾起－－－
  “只要能跟我回宫，我就救出你爹！”暮宁愣住。“你说谎－－－没人能救出我爹，先前你也只能让他在刑部的日子好过一些。”她不信。
  “信不信由你！”潇川放开她，态度变得不在乎起来。“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宫，我一点也不急。不过你爹可不同，他被关在刑部，多关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
  暮宁怔怔地望着他。“你－－－你真的有办法救出我爹？”
  “你明白我在刑部的影响力！”他只撂下一句。
  暮宁当然明白。
  圣上一直有意把刑部交给潇川掌管，要不也不会让潇川去执行抄府的差事，差别只在时间早晚而已。
  她抬头望着潇川，眸中闪着迷离不定的光芒－－－
  “这次，你先让我爹出来！”暮宁下了决定。
  “一句话！”他咧开一抹笑。
  她再一次同他做了‘交易’。
  这回赌上了她自己的命运－－－
  －－－
  简王爷在十日后，以病重，急需就医的理由被释放。
  当日潇川立即派秦晋出宫告知暮宁，要她隔日一早立即进宫见他。
  暮婷知道她爹突然被释放的消息，心中起疑，又见潇川吩咐秦晋出宫，私下问了备车的小厮，知道是往东巷去，她心中更加惊疑不定，当天就偷偷跟在秦晋之后出宫了，一路尾随到东巷。
  暮婷躲在院子外，听到秦晋跟暮宁的对话，心中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