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听到秦晋这么说，暮宁的希望落空，半晌，她只能问秦晋：“秦总管，那你知不知道十三爷什么时候有空？”
  “这－－－这位也不能代爷回答。”秦晋显得为难。
  暮宁再府里的身份特殊，十三爷虽然留下了她，可以让她住在后进小阁楼那种地方，又似乎是刻意冷落，秦晋吞吞吐吐了半天回答不出来，只好装做不知。
  “那－－－我能不能到书房外头去等十三爷？”暮宁毫不疑心地问道。
  “这，这不太好吧！”秦晋怕惹潇川不悦，他也爱莫能助。
  暮宁碰了软钉子，知道秦晋为难。“我明白了。”她低下头。
  “暮宁小姐。”秦晋突然唤住了她。
  “还有事吗？秦总管？”暮宁回过身。
  “呃－－－那个，我想如果您能在外头等的话，在不打扰十三爷的情况下，应该是没问题的。”秦晋心底过意不去，终于肯帮忙了。
  “秦总管，你是说我可以到书房外等十三爷？”暮宁问道。
  “可我不能保证十三爷什么时候会出书房，近日四皇爷查贿赂的事业够咱们爷忙的了，也许您得等到天亮－－－”
  “不要紧，只要能肯让我到书房外等，我不怕等到天亮！”暮宁道，小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
  “那好吧，您跟我来！”秦晋领着暮宁道书房门口，和房外侍从打了一声招呼，“您在这儿等，记着千万别出声搅扰了十三爷，要不遭殃的就是咱们了！”秦晋小声嘱咐道。
  暮宁点点头，连话都不敢回！
  秦晋点个头，又和那个侍从吩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暮宁再书房外等墙角找了一处略微干净的地方坐下，她睁着眼睛等待潇川走出书房，漫漫长夜就这么过去－－－
  －－－
  子夜时，守门的侍从已经忍不住蹲在房门前打盹，一名宫女端了参茶过来，暮宁看见了赶紧过去。
  “让我去吧，让我替您把茶端去好吗？”暮宁求那名宫女。
  “你要替我端去？”宫女上下打量了暮宁一番，她并不知道暮宁是什么人，“你是谁啊？”
  “我是－－－”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随随便便的人是不能做这工作的，要是出了岔子，我可就惨了。”那宫女话才说完就自个儿推门进去。不给暮宁一点机会。
  暮宁黯然地回到了墙角边坐下，她在这儿不过是个阴暗不见得光的影子，连端一杯茶的资格都没有－－－
  “喂，你！”那名宫女不知何时出来了，走到了暮宁面前叫她，“爷叫你进去。”
  暮宁回过神，一脸错愕。“爷叫我进去？”
  “是啊。”宫女斜眼觑了暮宁一回，又说道：“发什么呆，爷叫你马上进去。”
  “好－－－”暮宁连忙从地上站起来。
  她轻轻推门进入书房，看见潇川就坐在一方大书桌后头，桌上几盏烛火映得一室光明。
  暮宁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他抬头同她说话。
  “你在外头等了我一夜？”他两眼盯着公文，漫不经心地问着。
  “嗯－－－”原来他知道她进来了。
  “有事？”他终于抬起头看她。
  “我－－－我许久没见到你了，所以－－－”
  “想念我？”他勾起嘴笑。打断了她的话。“寂寞难耐，等不及我过去，所以自个儿跑来了？”他嘎声嘲弄。
  暮宁半晌不说话，她没反唇相讥，只是低下头默默看着地面，安静地承受。
  “说话啊！在外头等了这么久，不只是想到我这儿发呆吧！”他撇撇嘴，眯起眼，对她的安静态度突然有了一丝愤怒。
  面对他的嘲讽，为什么她你能如此地无动于衷？
  更叫他恼火地是－－－只要一见到她，他就忍不住去挑衅她，等到他恢复理智时话往往已经出口，他一向自傲的意志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这也是他不再去见她的原因！
  另外那晚的失控，简直是一种侮辱。这几日他抑制自己的心，企图重振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克制力。
  该死的是，这几日的自我训练，现在证明了一点用也没有！
  这种可疑的状况，让他开始怀疑他当日会昏了头收留的暮婷，回不回跟暮宁有关－－－
  “是关于我爹－－－”暮宁抬起头，楚楚地目光凝睇着他，“你答应过我，要关照我爹在刑部－－－”
  “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怎么，你对我的话质疑？”他冷下声，不高兴的表情明显之至。
  暮宁又不说话了，犹豫地凝视着他不善的黑眸。
  “有话就说。”潇川开始不耐烦。
  她畏缩的态度叫他胸口一把无名火直往上升！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个性，却明显地对他有诸多地保留！
  “我，我在想－－－”暮宁退了两步，吞吞吐吐地往下说：“如果你能让我到刑部见我爹一面－－－”
  “少得寸进尺。”她当他是洪水猛兽的退缩模样，让他莫名地火气烧得更旺盛，然后，在极怒中，脑中突然掠过一丝邪恶的念头－－－
  “你想见你爹？”他沉下声，乖戾地挑起眼眉。
  “嗯－－－”暮宁感受到他莫名地怒气，她又退了两步，然后看到了他握紧拳头－－－
  “我记得我只答应让你爹在牢里好过一点，可没安排你去看他！”他缓下声，拳头慢慢张开，两眼却慢慢眯起。
  “我知道。”暮宁垂下眼。“所以我求你－－－”
  “不必求我。”他突然说。“要我做事很简单，只要付出代价。”
  “代价？”暮宁倏地抬眼。“什么代价？”她没心眼地问。
  “你麻烦我，当然要替我做点事，算是回馈。”潇川咧开嘴，盯住了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要我替你做什么事？”暮宁不解地问。
  他是位高权重的皇子，自己不过是名一无所有的孤女，她能为他做什么事？
  “我身边正好缺个手脚麻利的侍女，我看你就留下来服侍我好了！”他嚣狂地说道。既然避开她没用，那就干脆把她留在身边，以毒攻毒，也许过不了几日就能惹得自个儿厌烦！
  “服侍你？”他要她留下来服侍他？
  “怎么？不愿意？”他的声调转冷，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要是她胆敢说个不字，他恐怕会管不住自己突然爆发的怒气！
  暮宁犹豫片刻。“任凭十三爷决定。”终于回答。他身边的侍女无数，虽然不知道他we诶什么要留下她，可她没用拒绝的立场。
  她不情愿地回答又莫名地惹怒了他。他口气不善地喝令：“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从现在开始服侍我，今晚不许睡了，这烛火不够亮，你过来替我端着烛台！”
  “是。”暮宁顺从地走过去端起沉重的烛台。
  只要他愿意替她安排见她爹一面，她不在乎当一名地位卑下的侍女。
  “举高一点！”潇川暴躁地低吼。
  这房里的烛光足以照明最细小的微物。他只是要她吃苦，因为她胆敢惹得他心绪不宁！
  “是－－－”暮宁吃力的高高举起烛台。
  这烛台又沉又重，不一会儿她的手已经酸得失去知觉，又过了片刻，她的两条手臂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她却咬着牙忍了下来，始终不吭一声。
  慢慢地烛台开始倾斜，一滴滴地烛油落在了潇川低文案上－－－
  他皱眉，还来不及责备，烛台就往下坠落－－－
  “小心！”潇川脸色一变，在电光石火的瞬间抓住了暮宁，把她的身子往自己的怀里带－－－
  ‘哐’地一声，沉重的烛台瞬间跌落在地，光明倏灭，一室黑暗！
  “发生什么事了？十三爷－－－”侍从举着烛火进来，房间里顿时又有了光明。
  “没事，你下去，把烛火留下。”潇川命令。
  “喳！”那侍从退下。
  “你在搞什么？”潇川脸色铁青，一股怒气终于爆发。
  约两斤重的烛台险些砸了她的脚。要是当真砸中，她纤细的脚盘骨必定被砸得粉碎，现在已经成了残废！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她的手还在不住地颤抖。她的两条手臂早已经失去了知觉，终于不受控制，失手松脱了烛台。
  他抱着她，怒气发作后终于觉到她瘦小的身子正剧烈的颤抖，尤其她的两只手抖的简直离了谱！
  “你的手怎么了？”
  潇川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前方仔细地端详。
  “没有，没事－－－”暮宁想抽回手，他却不准。“还说没事！”他一把无名火又烧了上来。“别动！再动我就不让你见你爹。”他不讲理地威胁。
  “可是你明明就已经答应我了！”暮宁不敢再抽手，却忍不住抗议。
  “受不住了为什么不出声？”潇川只顾低头审视她的手臂了，看见她两片手心因为抓紧烛台，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他皱起眉头，一把火气顿时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