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开车，要把顾沉撞死

  红姐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悄悄起床。

  我在晨曦里打车，回到了租住的公寓里，我换上一套好看的衣裳，是爸爸最喜欢的蓬蓬裙，小时候爸爸总说，妍妍穿上小裙子就是公主。

  我又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化了妆容。

  化好妆，我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披着画皮的女鬼，残破不堪。

  离开时，我拿了宝马的车钥匙。

  我踩了油门，朝着顾沉为爸爸选好的墓地开过去。

  我知道顾沉在等我。

  顾沉也知道，我一定会去。

  ……

  仍是一个阴霾天。

  我将车子停在远远的地方，我看着墓园里火光冲天，是烧纸钱的火苗，还有道士和尚颂经作法，这大概是顾沉怕旁人说他刻薄，特意请的。

  送殡的人极少。

  我站在高高的地方，望着爸爸入土，看着新坟建立。顾沉真狠，他并未将爸爸和妈妈合葬，妈妈安葬在江城南边的私人墓园，而爸爸是江城最北边，是个极阴的地段，这里葬着的全部是贩夫走卒。

  瞧，爸爸死了，顾沉仍在羞辱他。

  我静静地看着，一直等到葬礼结束，一直等到顾沉从下面走上来。

  高高地方，秋风乍起。

  我的黑发飞舞，挡住了额头，盖住了眼睛。

  此时我与顾沉只有三步之遥。

  我坐上车子，坐在车里与他对视，他一直没有避开，一直看着我，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宿命——

  是命，那就用命去偿还。

  而我想要结束。

  我平静地望着顾沉，只想要结束，从此这个世上没有顾沉，没有宋妍……那便没有爱与恨，一切会消逝无踪。

  下一个顾沉与宋妍出现。

  我想他们不会有交集。

  或许，是一棵树，或许是一只山间动物。

  我一踩油门，朝着顾沉疾驰而去，最后的视线是车挡玻璃上的鲜血，是顾沉趴在车前望着我，好似深情的呼唤，是他带血的手掌朝着我伸过来，像是要最后一次抚触我。

  可是顾沉，我们结束了。

  砰地一声，顾沉摔落在地，殷红的血液流淌一地。

  我没有下车，我坐在车里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的身子抽搐，看着这个我深爱过的男人，在垂死时哀慕的目光，而我铁石心肠，那一刻我是没有任何求生意志的。

  我粗暴结束一切。

  我不想再与顾沉纠纠缠缠。

  恍惚间，我听见了警笛声，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我被警察戴上了银色的手铐，临走时，我经过顾沉破碎的身体，我看着他哀慕的目光，像是一只乞求哀怜的狗。

  我笑，目光像是淬了毒，杀人诛心。

  “我永远不会爱你。”

  顾沉在血泊中抽搐，面孔扭曲变形，我与他相爱相杀，两败俱伤。

  我被关进了看守所里。

  暗无天日。

  第二天，我知道了一个消息，顾沉命大没有死。

  只是切掉了一颗脾脏。

  并不影响日常生活。

  听见这个消息，我在看守所里又哭又笑，我喃喃重复着那句话——

  祸害遗千年。

  铁门哐铛一声开了，是女警声音：“6号，有位沈先生带着律师过来看你，要跟你谈话。”

  我一呆：沈知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