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我给你找地方住

  应攸海刚从战友家出来，走到巷子口时，听见前面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声。

  “放开我！救命！”

  几个穿着背心的小混混围着一个女生嬉笑，其中一人还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应攸海皱眉，大步冲过去，抓住其中一人的领子就是一拳：

  “光天化日的，你们找死是不是？”

  那几个小混混见来人高大威猛，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骂骂咧咧地跑了。

  应攸海转头去看那女生，这才发现是杨娇娇。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淤青，衣服也破了几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即便是如此，但是也是狼狈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是她特意收拾过的，并没有太过于狼狈和邋遢。

  应攸海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娇娇也假装很意外，就好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谢谢你……”她低着头，声音沙哑。

  “你……怎么会在这儿？”应攸海喉咙发紧。

  杨娇娇咬了咬嘴唇：

  “我从监狱出来之后……没地方去，也没人愿意收留我。大家都觉得我是罪犯，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我去找杨晓斐道歉，她不肯原谅我，还……还打了我。”

  应攸海心口一紧。

  杨娇娇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对不起应伯父、应伯母，更对不起你……我现在每天都吃不饱饭，晚上只能睡在公园的长椅上，但这都是我的报应，我活该……”

  “你就当没看见我吧，不然伯父伯母要是知道了，会怪罪你的。小海哥，谢谢你以前的照顾，我现在都是咎由自取，一切都是我的报应。”

  “你不用管我的，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小海哥，再见……”

  她说着转身要走，步伐踉跄。

  应攸海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她：“等等。”

  杨娇娇停下脚步，心里乐开了花。

  应攸海还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好骗。

  依旧还是一条傻狗。

  “我……我给你找个地方住。”

  应攸海别开眼，心里实在是于心不忍。

  杨娇娇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她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很快又隐没在泪水里。

  应攸海扶着杨娇娇走进巷口的小宾馆，门口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前台是个中年女人，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开间房。”应攸海掏出钱包。

  前台女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应攸海身上，打量了一番他整洁的衣服和手表，随后视线转向杨娇娇。

  破旧的衣服，脸上的淤青，乱糟糟的头发。

  她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透出鄙夷和嫌弃。

  “身份证。”

  她慢吞吞地说，收钱时还故意把钱夹得高了些，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杨娇娇垂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颊微微发烫。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没发作。

  进了房间。

  应攸海把钥匙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你先休息，我走了。”

  “等等！”

  杨娇娇猛地抓住他的袖子，眼里闪过惊慌，

  “你……你能不能再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应攸海皱眉，看了看手表：“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我从来没住过宾馆。”

  杨娇娇咬着嘴唇，声音微微发颤，

  “刚才那个前台看我的眼神你也看到了……走廊里那些人，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我害怕，我总觉得周围都是坏人……”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无助。

  应攸海站在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他叹了口气，松开手：“那我陪你一会儿。”

  “真的吗？”

  杨娇娇眼睛一亮，随即眼眶就红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哽咽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我现在这么落魄，所有人都躲着我，见到我就绕道走……只有你……只有你还愿意管我……应攸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别哭了。”

  应攸海站在原地，手抬起又放下，有些手足无措，“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杨娇娇却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一头扎进应攸海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应攸海身体僵了僵，双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她，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过得像做梦……像噩梦……我总是会在噩梦中惊醒，我觉得这个世界都抛弃我了。”

  杨娇娇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哭腔，

  “在监狱里被人欺负，她们知道我年纪小，就一直欺负我，抢我的饭，不让我睡觉……出来后更惨，没人理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还被人打……”

  她抽泣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每天睡在公园的长椅上，冷得发抖，饿得胃疼……有时候冷得睡不着，就坐在那里数星星，数到天亮……还经常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我很后悔，毁掉了那么重要的家人……”

  应攸海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想那些了……”

  “我好想回家。”

  杨娇娇忽然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想回到以前那个家……想回到应伯母给我梳头的时候，想回到你陪我写作业的时候……如果能回去，让我做什么都行，扫地、洗衣服、做饭……什么都行，真的……”

  应攸海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

  “别想了。我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已经不欢迎你了。你做的那些事，他们不会原谅。”

  “那你呢？”

  杨娇娇忽然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欢迎我吗？你……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