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橄榄枝

  陆军统帅部的会议室弥漫着雪茄与皮革混合的沉闷气味，墙上的腓特烈大帝肖像冷冷注视着下方。

  布吕宁攥着公文包的手指泛白，将报纸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时，油墨印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黑痕。

  “道森将军，您看！”他声音发颤，指着头版标题。

  “科赫的丑闻已经传遍全国，共产党手里肯定还有更多证据。要是他们全抖出来，陆军统帅部半数人都得卷进去！”

  道森坐在主位，军靴搭在桌沿，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暗红火点。

  他扫了眼报纸，眉头拧成疙瘩，吐烟时白雾遮住眼底的阴鸷：“一群跳梁小丑，真以为抓着点把柄就能翻天？”

  他抬手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金属碰撞声刺耳，“科赫那边我会处理，先调去预备役冷藏半年，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共产党……”布吕宁还想说什么，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

  兴登堡拄着拐杖走进来，军礼服上的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身后的副官脚步轻得像影子。

  四年的时光并没有让兴登堡像一个垂暮老人一般老去，他的眼神里仍然藏着雄鹰。

  道森和布吕宁立刻起身敬礼，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兴登堡摆摆手，走到桌前拿起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逐行看完标题后，突然冷笑一声。

  “你们啊，就知道捂着盖子。现在好了，被人掀了底，才想起慌？”

  “元帅，我们是担心……”道森刚开口，就被兴登堡打断。

  老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担心什么？担心更多丑闻曝光，丢了你们的乌纱帽？我告诉你们，不能对共产党动手！”

  布吕宁愣住了：“可他们要是继续闹……”

  “闹？他们的诉求很清楚，公开军费账目，接受议会监督。”

  兴登堡将报纸扔回桌上，镜片后的眼睛盯着两人。

  “我早看你们这群人不顺眼了，军费揣进自己腰包，部队装备老旧，士兵连冬装都凑不齐，还好意思要八千万马克？”

  道森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兴登堡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不是不让你们挣钱，但军队是国家的根基。根基烂了，你们的利益还能保得住？

  现在共产党递了个借口，正好借机整顿军纪，堵住英法的嘴，有什么不好？”

  道森垂着头，低声道：“元帅教训的是，属下受教了。”

  可他随即抬头，面露难色，“只是……德国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凡尔赛合约》卡着军队规模，就算有了军费，也不敢明目张胆扩军。

  之前跟苏联的秘密合作，训练规模都是定死的，没法再加人。”

  布吕宁也跟着点头：“要是找不到其他国家帮忙，就算整顿了军纪，军费花不出去，国防军还是没法变强。”

  两人话音刚落，兴登堡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报，放在桌上推过去。

  “你们啊，就是死脑筋。为什么不考虑意大利？”

  道森一把抓过电报，眼睛越睁越大。电报上的字迹清晰：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愿与德国就军事合作展开磋商，可提供北部军营供德军训练。

  他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惊喜：“这……这是真的？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刚收到的电报，墨索里尼也想看看我们的军事实力，顺便跟德国进行合作。”

  兴登堡拄着拐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们赶紧跟意大利对接，把合作敲定。有了意大利的帮助，既不用怕英法察觉，又能悄悄提升战力，一举两得。”

  道森立刻立正：“请元帅放心，属下一定尽快处理好！”

  一旁的布吕宁却皱着眉，心里犯起嘀咕。共产党刚曝光丑闻，意大利就主动递来合作意向，这也太巧合了。

  他犹豫着开口：“元帅，道森将军，这事会不会……太巧了？万一……”

  “万一什么？”道森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

  “你是觉得共产党能跟墨索里尼扯上关系？别胡思乱想了，共产党跟法西斯势同水火，怎么可能合作？

  我看是因为墨索里尼刚刚赶跑了国王，现在不受英法待见，所以才来找我们合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布吕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可看着道森冷下来的脸色，再想想兴登堡刚才的态度，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只会惹得两人不快。

  兴登堡看了眼腕表，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时间不早了，这事就这么定。

  道森，你负责对接意大利，布吕宁，你去跟议会沟通，先把军费议案压下来，等跟意大利的合作谈妥了再说。”

  “是！”两人齐声应道。

  兴登堡转身离开，副官紧随其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道森和布吕宁，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道森拿起电报，反复看了几遍，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下好了，不仅能解决军费问题，还能跟意大利合作。

  布吕宁，你就别疑神疑鬼了，赶紧去处理议会那边的事。”

  布吕宁点点头，拿起公文包，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他总觉得，这一切背后，好像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悄悄推动着局势走向未知的方向。

  与此同时，国会大厦的走廊里，台尔曼正将一张纸条递给鲁道夫。纸条上写着几个名字，都是国防军内部被排挤或者边缘化的军官。

  “这些人可以接触，”台尔曼声音压低，“只要我们能提供更多诚意，他们或许愿意跟我们合作。”

  鲁道夫接过纸条，小心收好，抬头看向窗外。街上的路灯亮着，卖报的孩子还在奔跑，《柏林晨报》的叫卖声隐约传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台尔曼点点头，眼神坚定：“没错，我们要让布吕宁和国防军知道，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蒙混过关，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