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吹空调的兔子
  疾飞声破空而起,一艘星槎飞奔而来。

  地衡司的某位易尽天公廨执事人员翻身下来,她冲着守门云骑高声道:“戎韬将军可在府内?我是地衡司的执事,尽忠,劳烦通报将军,就说地衡司有紧急公文需亲自上呈!”

  守门的云骑快步走去问爻光,爻光接见了她:“……你且呈上来。”

  听罢,来人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将紧急公文双手呈递到爻光面前。仍然是以虚影的姿态示人,爻光面无表情地打开并迅速看了一遍。

  *地衡司参上:惊闻遍智格物院遭遇不测,不过半个时辰,玉阙危殆,各洞天又无故出现多名恐入中阴之人。太卜司追查到受害者皆与遍智格物院学子有关系,而这受害的范围在由一及万地不断扩散,坊间人心动荡,六御上下不胜心惊。

  将军明鉴,地衡司自会全力以赴,只是终究治标不治本。若将军不能尽快批复,任由事态雪上加霜,我等只得请令元帅府,务必让云骑舰队「鸣珂卫」出兵碧血峡谷捣毁毁灭军团的静默战车。*

  爻光轻轻地吸了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地衡司来人的身上片刻,凝神思索,不知在神游些什么。

  良久她转过身去看八方览境,背对着尽忠而沉声道:“你回去吧。告诉你们司衡,碧血峡谷并无新的动静,云骑不应贸然出兵。”

  “荧惑守心的凶象已经成势,将军若想坐视不理也就罢了,如此下去,我等恐怕玉阙就要毁在这份无尽的等待中了!”

  地衡司的尽忠抬起头来,收敛了恭敬而换上一副震撼和失望的愤怒表情,往日清秀呈直线的眉毛快要直立起来。

  地衡司与仙舟民关系是最密切的,生活上的各种杂事都有他们担待。她自己也是仙舟的民众,自然少不得偏向受难的无辜者。

  但这位爻光将军不同,她深居简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世人都道她乾坤秘藏自成天地,但对神秘高人的信任往往会在危机来临时会变得脆弱,成为人们猜忌怀疑的一条线索。

  尽忠咬了咬牙,冒着被关进十王司的风险决定以下犯上:“玉阙承平日久,早已是各方势力的眼中钉。难道将军要这样置玉阙黎庶于不顾吗!”

  但她口中无所作为的将军面容平静,没有因她的质问有丝毫其他的情绪出现在面庞上,而是缓步地走到尽忠的面前,每一步都走得让对面的人胆战心惊。

  “这是我个人的无礼,与地衡司无关,还望将军不要迁怒于司衡。”尽忠心下一惊。

  “迁怒?如果你能调动起我的情绪,那我算你奇功一件。”爻光回过头,扬了扬她手中的*地衡司信函,“太卜司说的不错,军团的战车在碧血峡谷是不假。但你们可曾知道,中阴之身是意识的丧失,而他们的意识被困在一方你我无权干涉的虚数空间内。”

  尽忠猛吃一惊:“您的意思是,他们并非没有救?”

  “他们并非真正的中阴之身,远远不到大限将至或者身体崩坏的时候,而是意识的崩溃……这种病情的解除方法理论上很简单,找到他们的意识并帮他们回到原栖息地。”

  爻光将八方览境中的景象和丹鼎司的医学报告展示给她。

  她的目光投向十方光映法界笼罩下的玉阙缩影图,尽忠跟着望过去,爻光坦然道:“这虚数空间的接口在碧血峡谷,而我们要顺着找它的流通路径。其中能确定的是,其磁场传播路径就在遍智格物院。”

  这句话说的尽忠这位地衡司小小执事有些摸不着头脑,要不是地衡司现在应对民间争议还要帮云骑找到学子相关民众的配合闯家工作,她也不会有机会面见这位传说中的戎韬将军。

  但眼下事发突然,面对仙舟天将告知的信息差,尽忠只得点点头,郑重道:“听凭将命。将军高瞻远瞩,地衡司会配合将军的一切行动。”

  *

  随着意识沉浸在模拟试炼的学子接连不断地无辜昏迷,其他洞天的人员相继出现同样症状,这些人由云骑送往丹鼎司医治。除未参与智首大会的百名学子外,其余学子皆困于遍智格物院的试炼场地内。往日人声鼎沸的生活长街如今呈现一派萧瑟的寂静。

  只是有一个地方例外,神雪庐对街二楼上的某棋牌馆还有着不同于今日的喧嚣声。

  棋牌馆,学院各种小道消息的第一讨论区。幸存的学子被云骑带走,用的是前日淋雨受凉而发烧昏迷的理由搪塞他人。

  但能进入遍智格物院的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那去参与智首大会的朋友不知何故从空中降落,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了奇怪的昏迷,怎么喊也喊不醒,被云骑强制带走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可真是愁人。”

  某持明女子愁眉苦脸,打牌时手不停地摸摸这牌又碰碰那牌,看起来心事重重。

  “这牌好差啊!”坐她对面的褐发男子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遍智派这次试炼用的什么手段,我们寝室四人,偏偏就唯一参加智首大会的室友遭殃了,指不定里面有什么猫腻在。”

  他边打着牌边讲起了今早的遭遇:“刚睡到自然醒,刷牙的时候听见寝室门外哐当一声,结果一开门你猜怎么着?我室友他就那么掉在门前躺着!别说叫不醒了,他看起来僵硬的身躯就像越过魔阴直接入灭了一般……”

  “背靠窗,输精光。唉,坐牢一个小时了。”持明女子输了也不在乎,心不在焉地继续道:“那你室友也被云骑带走了吗?”

  “碰!这次手气还可以。”男子甩了甩额前的褐色碎发,眼中带着烦闷的情绪,嘴角往下撇,但口中的话却并非心口一致,他不耐烦地说着事实:

  “可不是嘛,我还没有上报云骑呢,结果人家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了。更离谱的是云骑军连盘问过程都没有,按理说我是第一案发现场发现人怎么着得怀疑我一下才对吧?”

  “结果,一说我就来气,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就跟早就预料到似的问都不问就把人带走了!”

  褐发男子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的极度不满,愤愤不平继续说:“我追上去问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人家云骑傲气得很,只让我们在事情有着落前不要声张。云骑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瞎,指不定这就是那位想要的结果呢。”

  “有碰不碰,拿时间去送!遍智论坛和玉阙杂俎都可发新帖,由此可见云骑并非不惧怕被摸黑为嫌疑人。还是不要声张,等云骑通报结果吧。”说话的又一人是个狐人男子,他长得比另外的三位精致不少,看起来很阳光但眼眼神却锐利得很。

  这人名为未央,是联盟研造所在校学子中专利权最多的一个。

  此外,他是遍智论坛的管理员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以学子身份跻身管理员行列的一个。

  未央摸了一张牌,适时地出声:“我再碰!不过,你们这么说的话,这种情况不就是长生种梦寐以求的安乐死吗……”

  “呸,不要声张?!”褐发男子说,“遍智格物院独立于六御之外却为六御输送人才,我们为六御谁关心我们呢?”

  “小声些吧。”未央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声,左右观察见无人才放下心来,解释道:“遍智派的教授们落了咱们将军的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非事态紧急且可疑得很,我知道你也不会怀疑到云骑头上。”

  “不是我怀疑,是云骑就跟未卜先知一样能发现出事的学子,还隐秘地将他们带走。现在受难的是他们,若我们也不发声,最后一片雪花致使雪崩的未来就在眼前,下一个遇难的目标恐怕就是我们。”

  男子从满目不屑到若有所思,可见未央说的话起了作用。

  “戎韬将军是很厉害,但她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现在学院到处充斥着诡异景象,偏偏云骑一点儿消息也不透露。”他沉下心来又摸了张牌,牌虽然好但他已经没心思打了,“我们玉阙人不说全部也十有八九自己就是个卜者,爻光将军平日放任仙舟野蛮生长,又有观星士察查仙舟,只是她总是神神秘秘的,只见其功不见其人。”

  “咱们这位将军深居简出,又不像隔壁罗浮那位将军喜好与民同乐。至于刚才的揣测,现在的情况是外面进不来且里面出不去,我也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本着绝不让人的话落在地上,形成掷地有声的尴尬局面,加上人性自带的八卦心,持明女子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隔壁罗浮?那位在位八百年的神策将军?我想想,好像是叫景元来着,跟我们龙女大人的猫同名。”

  未央点点头:“是啊,不过很快就不是将军了吧。符家那位符玄大人精通占算与兵法,如今代行罗浮云骑将军之职务。不过听学院的世家子弟们说这符玄大人近年一直遭到高层弹劾,听说是冒领军功的罪名……”

  持明女子摸了摸下巴,得出结论:“这,她恐怕难以继任啊。”

  褐发男子轻瞥两人一眼,又看向了一直盯着窗外的学院牌神:“青雀学姐,这是你们罗浮的家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能给我们透露一下的?”

  所坐的位置将对面的神雪庐一览无余,她收回漫不经心看向窗外的目光,听着最新的学院讨论点,暗道铁墓这招攻心实在是为上的妙计。

  铁墓不在学院露面过,却通过一场智首大会轻而易举就将猜疑带来了学院内部。

  正在棋牌室和无所事事的学子们打着琼玉牌,一身自在表情的青雀摆摆手无所谓道:

  “随便吧,天塌下来有帝弓司命顶着。不过,不管是我们太卜大人还是景元将军,哦,还有上一任的滕晓将军,罗浮作为联盟舰首,将军传承下来的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受的住的。你们这么一唠叨,我倒是有点好奇玉阙将军如此神秘兮兮的原因了……”

  未央摇摇头,见另外两位玉阙人跟着摇头,最后开口道:“这个倒是未曾知晓。卜者最求心无杂念,也许寂静之地才是我们将军的归宿吧。”

  “说的也是,我测算玉兆数据也时候也最烦别人打扰了。当然,帝垣琼玉除外!”眼中只有牌的少女悄悄闭起一只眼,摸牌后又打出去:“牌运亨通,和了!!”

  见她赢牌后起身就要走,其余三位面面相觑,果然赢不了这位琼玉牌的神。

  持明女子心里疑惑,怎么好好的牌说打就不打了呢。刚学会没几天也没赢过一把,但是开始一天不打就难受,她鼓起勇气问:“不继续打了吗?你要去哪里?”

  “去摸鱼。”不过是些小杂鱼。

  说完,青雀头也不回地地溜了。

  她负责监视神雪庐的人员出动情况,但凡有人出去就是发现龙师异常要动手的时候。

  眼下并非给天清发消息的时候,但神雪庐里来了个龙师,这不得不去看看。

  未央目送青雀离开,忍不住挠挠头:“明明是快乐的打牌娱乐局,这也要摸鱼逃遁吗?”

  *

  遍智格物院外的玉阙仙舟乱作一团,学院内的试炼学子们却心无旁骛,并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信符初的选择无误并成功通关,在进入下一关前,天清将拿到卜位的三人挨个盘问了一番。

  尤其是什么即将要离别的猫。

  “你说过要跟我去罗浮的,还算数的吧。”

  盯——

  感受到她时不时传过来的审视目光,景元心里一撞就撞到了‘善意谎言’的南墙上一路不回头:“当然,我会去罗浮的。”

  他说完,空气中冷不丁出现两道不同的声线。

  “……两位感情真好。”寂照看了看两人,眼里明显多了道不知何故的亮光,这光不该属于实打实的自爆型内鬼。

  在天清的审视目光下,寂照淡声继续问::“你要去罗浮?”

  “不是,神策将军就这么让你喜欢吗?”符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心塞模样,看得天清想笑但是有点损还是憋了回去。

  但寂照的问话更耐人寻味,天清偏过头去:“只是想观摩一番剑首大会罢了。”

  “……若是剑首大会,我当陪同龙女大人左右。”雾仁又是一派生人勿近地走在边上,恢复了以往的沉默。

  天清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也是爷爷要求的吗?”

  “你就当是吧。”雾仁微笑道:“初来乍到陌生的地方,应该需要个称得上一知半解的导游吧?”

  “因背叛而得到重逢,你的卜文已经应验了。”不过背叛的是她和昆冈君,这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在雾仁眼神暗下来的那一刻,天清想到这颗地雷心肠倒是不坏,就是对云执偏执了些。于是决定给爷爷一个面子,漫声回道:“到时候再说吧。”

  雾仁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鞘。

  等符初三人踏入【事件】通道入口时,天清拉住了要往前迈步的景元,幽幽地盯着他:“我觉得你应该跟着寒光学习一下,什么是一诺千金。”

  同样是灵猫,爷爷养的猫前半生为联盟卖命,后半生替爷爷守着昆仑和她这个突然冒出的小家伙。

  但自己家的猫就弱小可怜又无助,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小猫脑袋聪明了点、武力值比一般人高了点、喜欢她了点外,简直是一无是处!

  爱睡觉的猫不能没有她的,不然这余生多少有点无趣了。景元俯身看着她,歪头后又点点头:“当然,我言出必行。那位玄曜大人说我会离开,但没说离开就不能回来对吧?”

  “……对的吧。”天清冷哼一声,决定先放过有小秘密的猫。

  而当五人全部踏入事件领地时,眼前闪过一行字,这行字只有四个字:【无风之地】。

  天清眼前一白又一黑。

  待她睁眼的时候,身边的四个人皆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眼前的地点是瞰云阁,瞰云镜如高塔耸立在云间。天清抬头看去,高处有熟悉的身影。

  是符初。

  久在学院的符初推辞了演易大赛,反而为了玉阙将个人事情置之脑后。

  她就像引而待发的弓箭,良久未曾遇到有意思的事情,心中跃跃欲试,便出手解决了用来练手的前两关。在认为盛名欺世的同时,以自己的方式去创造真正的行动。

  天清顺着无人但不断上升的玉兆阶梯往上走去,打算问符初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在前进的路上她隐隐听到熟悉的潮水声音,想到最初「无」的力量,开始试着无声息地用离火的光华探测四周。

  离火将空间烧开一个裂缝,裂缝的长痕边带着电磁火花,但紧接着那声音和这火花随着虚数能量的波动而消失殆尽了。

  天清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压低声音道:“看来也不是这里呢,只是越来越往前走越靠近虚数能量的中心了。”

  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后,天清瞧见正在跟瞰云镜对话的符初,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她的背后。天清听见瞰云镜成精会说话了:“嘘,她来了。”

  符初轻轻伸出手,将腰间的占风铎送向瞰云镜的平台。她摩挲着细长的下巴,看向天清的笑容也变得神秘莫测起来:“你相信风吗?”

  感觉身旁的人有些怪怪的。天清揉了揉眼,是符初没错,她只得拧着眉头回答:“这话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卜者听风辨位,卜者长弓风吟。符初这样的风占术传人,自然是相信风的。

  “信也好,不信也罢。人自有命数,而这命数的结局都是早就注定好的。”符初往上走,带她走到瞰云镜的最高处:“高处的风景还不错吧。”

  从高空俯瞰,瞰云镜没有运作。从低处高仰,天上的云朵没有呼吸。

  这是一片无风之地啊。

  天清眨眨眼:“啊!你打算开始欺世盗名了吗?”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模拟宇宙系统告诉我这是我的心念空间。这可真的是一片无风之地,称得上是我最惧怕,不,应该说是卜者最惧怕的地方了。”符初转过头看向她:“此之谓,人心明晦不可卜。”

  天清发出疑问:“嗯?”

  “人心的晦暗在于:明知错而高高在上的固执,为随波逐流的碌碌一生而自卑,贪欲过重遭受反噬从而得不偿失的自断前路……”符初说,“偏偏我固执于对风向的识别。卜者听风辨位,卜者长弓风吟。卜者依风而占卜,那无风之地呢?”

  “……这是对我的考验吗?”天清问。

  符初道:“非也,这只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与其追求一条有限制的道路,不如加入新的力量中,如此一来,我们将会得到世界的启示,而你也不必为不值得的人费尽心力。”

  “……”天清静静地听着她说。

  少女的视线慢慢下移到了瞰云镜平台上的占风铎上,那是符初很重要的物品,是她立足符家和学院的风占术传宝物。

  这里还有很多占卜用的玉兆,它们形态各异,但都被留在了这里。

  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天清的小脑袋瓜中开始成型:符初的意志已经受到牵制,而这来自前两局中她一马当先的突出表现。

  “世事纷繁,卜者之占只是以一种极致的手段熟悉此事。她可不是没了外物辅助会认输的人,卜者比任何人都理解命运的指引。那,你知道什么是风的极致吗?”天清闪现到她面前,凑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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