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方哥，你之前让我注意的，我今天还真见到了。”

  方隐年目光犀利，瞬间锁定：“你看到他们从哪儿来的了。”

  李长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看到他们从村小学那边过来的，但是再往前去了哪儿我没看到，两人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方隐年眉头紧锁：“你确定没看错？”因为钱有的原因，村小那边他也去看过一次，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啊，我看得真真的，钱有还有钱生。”

  “行，我知道了，找时间我去瞅瞅。”方隐年想今天过去看看，又想着今天是方向阳结婚，他要是去太晚了说不过去。

  “你现在不去吗？现在去还能看个正行呢？”

  “我得回去参加婚礼。”

  李长明恍然大悟：“对哦，今天你们家老四结婚。光顾着正事儿，把这个忘了。”

  不过李长明还是有些好奇：“方哥，你让我盯着钱家干嘛啊？”

  “我有些疑问，得解开。”方隐年说得比较含糊。

  李长明果然没听懂，以为两人有什么私怨：“方哥，你放心，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方隐年肯定地点了点头：“等事儿结束了请你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我一会儿晚点也得去。”

  方隐年走得飞快，刚到家门口，就被王梅给拉住了：“老二，你可算来了，老四要去接亲呢，你再不来时间都晚了。”

  方隐年一看天色，感觉时间不晚啊：“要去这么早？”他们这边结婚都是晚上，按理来说吃过午饭，半下午去差不多。

  这会儿还是上午呢，怎么就要接亲了。

  “早啥啊，人家城里的姑娘，肯定得早点去。”

  “行，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出发。”

  今天是大好的日子，王梅怎么说，方隐年怎么听就是了。方向阳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利利索索，十分气派。

  看到方隐年，还仰着笑脸打了个招呼：“二哥，你来了，就等你了。”

  “老四，新婚快乐。”

  “多谢二哥，走了，出发了。”方向阳一声令下，带头走在前面，身后跟了好几个人。

  云茸茸从方隐年到了以后，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两人只目光对视了一眼。

  方隐年他们走了以后，方家的热闹还在继续。

  洗菜的，切菜的，擦桌子的，还有登记礼钱的。

  不远处，钱有将身上几个碎砖块扔了出去。

  钱生也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又一个：“你说方隐年能相信吗？”

  钱有扶了扶眼镜：“他信不信没关*系，只要有了怀疑，拖住他一些时间就可以。”

  钱生：“也是，家里的叔叔伯伯说他们都做好准备了，今天村支部那边人都被支走了，咱们赶紧过去帮忙。”

  钱有也是这么想的，方隐年回来的时机太过巧合，当时他觉得不对，和爷爷说了以后，爷爷也觉得不对，最后选择了小心至上。

  这一年都是化整为零，小心翼翼的。前不久方隐年因为娶云知青，队长的职务没了，别人都觉得之前是他们想多了，动作大了起来，只有他还保持着一定的怀疑，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方隐年是没有盯着他们了，但是他让李长明盯着。

  可惜了，李长明已经被他发现了，李长明知道的，都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

  村支部的东西再运上两次就完了，对了，还有刘云家里的，一次也能运完，至于小学这边的，他早就转移完了，方隐年去了什么也查不到，倒是能用来做个掩护，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方隐年此时正在接亲的路上，想着李长明给他说的，眉毛都在打结。

  “二哥，今天我结婚呢，你怎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么些年，方向阳高兴的日子有好几次，最近的就是今天结婚，要知道他媳妇那可是城里姑娘。

  早几年他只有做梦敢想自己娶个城里的，没想到啊，今天居然实现了。

  “没有不高兴，我这么多年都是这个表情你又不是又不知道。”

  方向阳心情好，也有了调侃的心情：“以前是知道的，可是你认识二嫂以后就知道我还是知道得少了，你在二嫂面前多温柔啊。”

  “好了，你别胡说八道了。”方隐年不喜欢方向阳说这些话，他和云茸茸之间不是别人的谈资。

  “得呢。”不说就不说，他又不是不会长眼睛去看。

  方家院子里，陆陆续续又到了不少人。现在是宾客到得差不多了，菜也准备好了，餐桌椅子碗筷都齐了。几口刚支起来的大锅呜呜的冒着烟，周边还围着几个小朋友流口水，就差方向阳接着新娘子回家了。

  “怎么还没回来？”王梅不时地去门口往外看一眼。

  “新娘子来了……”很快，外面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小孩的声音，由远及近。

  没过一会儿，新娘子就过来了，云茸茸看了一眼，记住了她的长相。面若银盘，身材微胖，看着就很有福气，是老人都喜欢的那种长相和身材。

  果不其然，有老人在夸赞：“长得可真有福气，一看就是家里不缺吃喝。”

  “那可不，这没点儿家底可养不出这副样貌来。”

  方向阳带着新娘子一进来，大家就围着看热闹，等到新娘新郎对着领导照片进行完宣誓。大家立刻跑到了餐桌上。

  “开饭啦。”

  菜一个又一个地上来，方隐年也坐到了云茸茸的旁边，看到云茸茸喜欢的先下手给她夹一筷子，再给自己夹，他知道云茸茸不喜欢别人吃剩下的。

  幸好桌子上不止方隐年一个人这么做，大家都在抢菜，特别是那些好的肉菜，一上来就没了，吃到后面，桌子上剩下最多的就是蔬菜和海鲜，还有做配菜的红薯。

  吃了没一会儿，新郎带着新娘来认人。不知道是不是云茸茸的错觉，总觉得新娘多看了她几眼。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送走了所有宾客，收拾好了院子，云茸茸他们最后一批回去。

  今天的场景，让云茸茸想起了她们结婚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

  方隐年拉过云茸茸的手，十指相扣：“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有人的时候就松开，没人的时候就牵上，一路走回了家。

  令云茸茸感到稀奇的是，今晚上方隐年居然什么都没干。

  不过不干最好，她也需要歇歇。

  感觉到云茸茸呼吸平稳，方隐年将自己的枕头放到了她的怀里，悄悄咪咪地站了起来。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在兜里放着手电筒走出了房间。

  不管今天李长明看到的是真是假，他都得去看看，这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天快亮了才回来。云茸茸自从和方隐年真正在一起以后，睡眠质量就很好，完全不知道方隐年出去了。

  不，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吧，她不想去探索。

  云茸茸早上睡醒，方隐年还睡得正香，她越过方隐年，小心地往外走去，不出意外，方隐年还是醒过来了。

  云茸茸：“你再睡会儿。”

  也许是习惯了云茸茸的声音和气息，方隐年模模糊糊地答应着：“好。”

  云茸茸起来做好了早饭才把方隐年叫醒，方隐年睡了个回笼觉后清醒了很多，现在外表看着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除了反应慢了些。

  从这天开始，方隐年好几次晚上都半夜出去，每次都情绪不高地回来了。

  这天，方隐年没有出去，而是在客厅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不知道在写什么。写着写着，他的眉毛就顺了。

  当天晚上方隐年没再出去而是和云茸茸好好地亲热了一番，后面好几个晚上方隐年都没有出去。

  钱生对着钱有不断地夸道：“还是你有办法，不过他最近怎么不出来了，我们还差一些没有运呢。”

  钱有竭力掩饰自己算计准了的傲慢：“不着急，之前拿的，都运出去了吗？”

  “运出去了，最近出海次数多，我们每次带一点，基本出去了，就是可惜了，运得早的那些，之前台风涨水被海水腐蚀了些。”钱生想着还有些心痛，那可都是钱呢。他们倒是想把黄金好好地包装，无奈需要包装的东西太多了，特别是那些字画，一点水都不能有，只能紧着最要紧的来。

  字画在中国不值钱，但是听说运出去以后，有不少外国佬喜欢。

  钱有：“最近出海没人跟着你们吧？”

  钱生：“那肯定没有，你放心，那海上跟地面可不一样，有船只跟着明显得很，我们立刻就能发现。”

  钱生说得在理，钱有也就把这一茬给放过去了。

  这天晚上，云茸茸和方隐年刚吃完饭，一个看书，一个画画，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方隐年问了一句，也没听见回答：“你继续画，我去看看。”

  方隐年一拉开房门，眼前出现了一张十分憔悴的脸：“二哥，这次你一定要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肯定完了？”

  “怎么回事儿？”前不久结婚不还意气风发的，这才多久，面容憔悴。

  方向阳顺着门缝蹿进了房间，他仅仅地拉住方隐年的手：“二哥，我真的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儿，我只是把罐头损毁率做高了，在我之前大家都这么做的。你帮帮我，厂里说要把我开除了，我没犯什么大错，凭什么开除我啊，二哥，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

  方隐年一听，反而淡定了：“你这是损害集体利益，我帮不上你。”

  “二哥，你一定有办法的，之前我找工作你就没帮忙，这次，就这一次，你去求求你认识的政府领导行不行。”方向阳急得不行，抓着方隐年的手不停地摇晃。

  “二哥，我才结婚，我媳妇怀有身孕，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的，二哥，就算不看在我的份上，你看在你未出生的侄子或者侄女的份上，你帮帮我们。”

  方隐年无动于衷，甚至想说一声活该了，老四结婚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孩子了，那只能是结婚前就有孩子了。

  方隐年：“我是真的帮不了你，要么你回去把你损害的都给补上，看厂里给不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方向阳甩开了方隐年的手，跑了出去。

  方隐年将门关上，回了房间。

  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儿，云茸茸肯定没心思画画，不过听那动静儿，也没好意思出去：“怎么回事儿？”

  “不是什么大事儿。”方隐年把刚刚的聊天精简内容以后告诉了云茸茸。

  “这还不是大事儿呢？等着吧，咱妈肯定要来找你。”云茸茸是感觉方向阳不是很靠得住，但是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靠不住了。

  这又是工作，又是婚前有孩子的，要知道现在流氓罪可不是小罪，搞得不好，那是要关好多年的。

  “咱妈来也没有用，之前我就劝过方向阳了，是他自己不听，非要存着侥幸心理。”

  而且，他现在可估计不上方向阳，这次的事儿肯定不是巧合，他们在收网了，他也可以准备收网了。

  一年多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