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秉白
方隐年头皮拉紧,一个翻身便往隔壁跑,鞋子随意地勾在脚上:“怎么了怎么了?”
他推开云茸茸的房间门,只见云茸茸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眼神看向屋子角落处夹杂着害怕。
云茸茸指着房屋的角落:“方隐年,有老鼠。”她睡到半夜,听到了吱吱的叫声,她伸出脑袋一看,好大一只老鼠从房屋里跑过。
听到是老鼠,方隐年松了一口气,不是什么大事,村里因为要晒鱼干海鲜,老鼠是避免不了的。
“你别怕,我看看。”按理来说,这边不该有老鼠才是,这个房子租来以后他都检查过一遍了。有坑的地方填好了,两人吃的才搬过来,之前这边什么也没有,这边有老鼠也会活不下去。
云茸茸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牢牢的,额头上的汗水一点一点往下滴。
方隐年围着房子检查了一遍,老鼠的身影一点没见到:“估计是吓跑了,我再检查一遍,你别怕,先睡觉。”
云茸茸不仅没放心,反而担心起来:“不会跑到床上了吧。”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从床上跳到了地上,两只手牢牢地抓住方隐年的胳膊:“你快看看。”
“好好,我先看看。”方隐年轻轻拍了拍云茸茸的胳膊,安抚她别害怕。
方隐年小心地把床铺抖开,上下都检查了一遍,里面还是没有:“没有,你放心睡吧。”
“要不,今晚你还是回来睡?”这一天没找到老鼠,云茸茸一天就放心不下。
“行。”方隐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两人睡一个房间这么多晚上了,自然不差这一回。
方隐年回房间,很快就拿了被子枕头还有地垫过来了:“睡吧。”
有方隐年在,云茸茸放心多了,很快就睡了过去。因为半夜没睡好,早上还起晚了。
方隐年已经做好了早饭,分家的时候,家里的粮食是按人头分的,两人省着点能吃到稻谷熟了以后分粮。
不过云茸茸看了看碗里稀饭的稠度:“咱们要不稍微省着点?”别还没分粮食就没饭吃了。
“不用,家里缺粮食我会想办法的。”
“行。”云茸茸也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方隐年既然这么说,那她吃起来也很放心了。
云茸茸吃得慢,她吃完以后,方隐年早就吃完了。以前在家洗碗都是拿糖果让杏子帮忙的,现在两家离得远,肯定不能找杏子洗,她准备自己洗。
“放着吧,我来洗。”云茸茸拿的糖果还是方隐年给的糖票,他自然知道她没洗过碗。
“不要,我来洗。”云茸茸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方隐年的好意。现在两个人生活,有些事儿她肯定要承担起来,不能全靠方隐年。
两人毕竟不是真夫妻,使唤人也得有个分寸才是。
云茸茸洗碗,方隐年便去找房子到底哪儿有漏洞钻了老鼠进来,直到云茸茸洗完了,方隐年都没找到。
“是不是开门的时候进来躲起来的?”云茸茸也找了一遍,没有看到哪儿有漏洞,除了这个解释就没有别的原因了。
“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他昨晚上该看到老鼠才是。他进门的时候没看到老鼠出去,说明还在房间,或者从房间内部跑出去了。
“我再找找。”方隐年这一次准备细细地找。两人把房间的床还有柜子都给挪开了,最后还真找到了。
在这个房子原有的桌角下面,临近靠墙的位置,刚好有个洞,洞口很小。
这个桌子是老桌子了,当时的木头很好,涂了桐油保养的,方隐年租完以后就没动这张桌子,倒是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洞。
现在找到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先出去玩会儿吧,我把这个洞给填补起来,你今晚就可以安心睡觉了。”方隐年知道云茸茸怕老鼠,准备自己处理一下。
云茸茸出去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方隐年手上戴着水渍过来找她:“都好了。”
搬新家以后,除了第一晚上的小意外,后面可以说是平安无事。
很快又到了捕鱼的时候。
这一次,方隐年多注意了现场的情况,果然发现情况如同云茸茸说的那样。
现在证据链越来越多了,只要找到东西的藏身地点,就能收尾了。
方隐年从去年回来就开始满心期盼着收尾,早日回到部队,现在却闪过一丝迟疑,他要是回去了,云茸茸怎么办?她愿意和他一起走吗?
时间转眼进入六月底,远在北方的云涧溪最近一直在数着日子。
“明天我去找村长请个假,去邮局看看有没有我们的信。”他之前推断的没有错,宋国安果然转眼不认人了,现在就盼着茸茸那边一切平安。
刘书言手里握着针线,正在补衣裳:“去吧,也不知道村长给不给请。”像是他们这种被下放的,村里有监管的权利和义务,这要是人跑了,村里要担责任的,因此很多人下放以后都只能在村里待着。
村长知道宋国安的来意:“去吧,按时回来就行。”这要是别人他肯定不会答应的,云涧溪夫妻前不久有人打过招呼让多加照顾。
这夫妻俩本来也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现在上面还有人叮嘱了,小事儿上行个方便他还是很愿意的。
村长这么爽快,云涧溪高兴坏了:“谢谢村长,你放心,我问完就回来,肯定不耽误时间。”
“不谢不谢,老云啊,我们年纪也差不多,这么叫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当然没关系,这么叫好,亲切。”云涧溪嘴上一口应下,心里则在想,村长这么友善的态度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云啊,你有一个好女婿。”村长感慨,这么些年,下放的人他见了不少,大部分都落得一个妻离子散的下场,像老云这种女婿托人照顾的还真不多。
云涧溪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啊?”村长在说什么,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只有一个闺女,还是单身啊,怎么就多出了一个女婿了。
看云涧溪这个反应,村长估计里面还有事儿:“你不是要去邮局看闺女的信吗,快去吧。”
云涧溪连忙点头:“对对,是要去,村长,我先走了。”他现在顾不得寒暄,心思都在女婿几个字身上。
“怎么了这是?”刘书言不懂为什么去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回来就魂不守舍了:“这是没请到假,没请到也很正常,大不了多等几天,到时候会有邮差送到村子上。”
云涧溪急忙摇头:“请到假了。”至于为什么魂不守舍,这事儿还是晚上再说吧:“我去邮局了。”他现在一分钟都想耽误。
刘书言只当丈夫想闺女了,才这么急匆匆地:“你快去吧。”
云涧溪运气好,这一次去还真的找到了云茸茸的信。
“刚好,你们要是不来拿,我还得找时间给你们送下去。”邮局的人将信封递了过去。
信一道手里,云涧溪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他先是大概扫了一遍:“这都什么事儿啊?”
云涧溪的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什么叫作她嫁给了小时候救的那个男孩。
这要不是云茸茸提起,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倒是刘书言还有些印象:“嫁都嫁了,这小男孩小时候挺机灵的,嫁给他比嫁给别人好。”
毕竟是闺女帮助的第一个人,她肯定不会撒手不管,问过大夫和药童了解了他的人品,自己还悄悄去看了一眼。
当时小男孩虽然身体不好,可也没闲着,跟在大夫身后说是帮忙,一边干活一边偷偷学东西。
刘书言只是随口一说,云涧溪立马把这个别人对应到了宋启身上,这么一想顿时心情好多了。
云茸茸怕信会被人看,自然不敢写协议结婚的事儿,因此刘书言她们是真的把方隐年当作自己女婿去衡量和思考,夫妻俩根据云茸茸信上写的婚后生活,知道她们分家了,也知道方隐年拜托战友照顾他们的事儿,对这个女婿还算满意,至少是个有良心的。
要么怎么说人怕对比呢,如果没有宋启他们家在前,方隐年想过云涧溪这一关可没有现在这么容易。
梧桐村,云茸茸也在掐指算着时间:“爸妈应该收到信了吧?”这都这么长时间了。
“应该收到了。”路上只要没有什么意外,这两天信也该到了。
“你爸妈怎么想着让我们过去吃饭了?”自从搬家以后,王梅他们对他俩都是采取的眼不见为净的政策,倒是大嫂偶尔会来找她玩。
以前两人住在一起的时候,大嫂看她总是不顺眼,现在分家了,大嫂有时候吃了晚饭还跑来串门,也正是如此,虽然离开了方家,对方家的动静还是知道的。
方家最近没啥需要他们的吧,听说老四拿毕业证了,工作也订好了,接了之前罐头厂的位置,一毕业就去上班,马上就是城里人了。
“我也不知道,带点菜我们过去吧。”分家了,再回去就不好空着手了。毕竟两张嘴呢,空着回去肯定会被人说闲话。
“行啊。”
方隐年拎着菜,拿了几个鸡蛋,鸡蛋是云茸茸给人画画换来的,最近云茸茸继续接给人画画的活,只是来的人没有以前多了。
两人刚进家门,就听见里面喜气洋洋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爸妈,我们回来了。”方隐年在门口打了声招呼。
方向阳率先出来:“二哥二嫂来了,快进来。”
云茸茸抬起的脚步都变小了些,嗯,他们是外人没错了,这个感觉可太明显了。
既然是外人,云茸茸更加理直气壮地啥也不干了,就在客厅等着吃饭了。
她观察着从客厅走过的人,每一个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容。就连一向表情不明显的方爱民,这会儿都笑得和蔼了不少。
厨房的菜一个一个上上来,糖醋排骨,鸭子汤,蟹粉豆腐,清蒸大黄鱼,蚝油生菜,手撕鸡,桌上还有一瓶酒。
这过年都没有今天这个规格啊。
菜一齐,人一到位,云茸茸好奇地问道:“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呢,这么多菜?”
王梅此时神采飞扬:“你们四弟工作定下来了。”
“不是早就定下来了,罐头厂那个。”花了好几百呢。
“不是那个,是你们四弟学习好,学校给推荐的,一分钱没花不说,还是在厂里坐办公室呢。”王梅十分骄傲,老四这孩子就是争气。之前没找到工作是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老师不是第一时间就推荐他了。
“哎,要是再早点就好了,都不用拉下脸面和你们开口了。”王梅说这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当时找老二帮忙,被老二夫妻好一通下面子。
云茸茸:“既然如此,那爸妈你们手里是不是还有几百块钱,也给我们分点呗,当时是要给老四买工作,这个钱没分我们就不说什么了,现在总不能不分了吧。”
王梅捂了一下口袋“你别想,这是我们的养老钱,吃饭吃饭,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方隐年端起酒杯,对着方向阳举杯:“老四,恭喜你啊。”
方大壮也不甘落后,举了起来:“老四,恭喜恭喜,爸妈从小就说你出息,这么看来果然没错。”
方向阳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还有一丝的骄傲:“都是运气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会推荐他,他成绩只是一般,不过管他呢,说不定学校就是看重了他的人,知道他有潜力呢。
一顿饭吃得十分热闹,方家几个大男人最后都没少喝。自家酿的酒度数高,后劲儿大。
方隐年走出门口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云茸茸赶紧上前扶了一把:“没事儿吧?”
方隐年摇了摇头,站稳了身体:“没事儿,我们回去吧。”
嘴上说着没事儿,云茸茸可不敢真的相信,她全程小心地跟在方隐年身后。结果发现这人除了眼神迷离,走起路来十分稳当。
到家以后,坐在客厅,身姿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烧个热水。”到时候喝点热的,再洗个温水澡。
方隐年乖乖地点头。
等到云茸茸起身,他也起来。
“你起来做什么,快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云茸茸把人扶到椅子上坐着。
“好。”方隐年嘴上应下了,等到云茸茸起来的时候,又跟着。
“算了算了,你跟着吧。”云茸茸不挣扎了。
方隐年就像她的跟屁虫,她走哪儿跟哪儿。
等到喝完云茸茸递过去的温水,才老老实实地在座位上坐着,坐了好一会儿,看人眼神清醒些了。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幸好他清醒些了,不然今晚只能直接不洗澡睡觉了。
东阳市的六七月正是最热的时候,这会儿白天只要在外面待一会,全身都是汗水。
这汗水加上酒水的味道睡一觉,第二天起来人都发臭。
方隐年清醒不少以后,想起刚才的行为,耳尖发红,脸蛋发热:“我去洗漱。”
“去吧去吧。”看人醒了不少,云茸茸也松了一口气。
温水泼到脸上,方隐年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把脑中不该有的想法扔出去。
竭力思考正事儿,方向阳这个工作到底是怎么来的。
别人不知道方向阳的成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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