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钱生拎着几个鸡蛋上了门。

  李家这几天来贺喜的人太多了，那个房门就没有关上的时候，后来为了方便以及保持自己的清白，干脆连院门都不关了。

  钱生就这么直晃晃地进了院子。

  李长明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想着以后两人还要共事，打起笑容：“你怎么来了？”

  李长明功夫没修炼到家，钱生一眼就看出来了，当谁愿意来啊，不过他的表面功夫可比李长明好多了：“这不是来恭喜你，以后可是李队长了，咱们共事的时间还多。”一边说还一边把鸡蛋放到了桌子上。

  李长明伸手去拦：“你这是做什么？”

  李长明手往左边伸，钱生就往右边躲，李长明往右边伸手，钱生就往左边躲：“小小的心意，一点贺礼。”

  李长明可是记得前不久钱生发生的事情的，那还是他找人举报的，这会儿怎么可能收：“心意我就领了，东西你带回去，我是绝对不会收的。”

  钱生是真没觉得几个鸡蛋有什么不能收的，不过今天是来拉近关系的，不是来和人论对错的。自然只能退一步：“好好好，东西我带回去。”

  李长明松了一口气，还好门开着的，家里有个动静外面都知道，这要是被举报都不会成功的。

  李长明现在在心里祈祷钱生早点走，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不走，他也不好意思撵人。

  当然，这个不好意思在钱生待了好一会儿还不走以后，李长明的态度就没那么热情了。

  钱生在心中暗骂，骄傲个什么劲儿，要不是他运气差了点儿，还能轮到他现在在这里耍威风：“对了，方队长这几天来找过你吗？”

  李长明听到方队长这几个字，人都警惕了起来：“没有，他媳妇来送过贺礼。”这件事儿是瞒不住的，村里不少看到天安门那幅画的人都知道。

  钱生显然也是知道的那一波，他更想知道方隐年有没有来，好判断两人和好了没，要知道以前方隐年和李长明可是形影不离的。

  现在知道人没来，他满意了，就是要这样子：“今天也打扰你这么久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李长明连连点头，生怕晚了钱生就不走了。

  等到钱生走了以后松了口气，最近家里真的热闹了许多，就是太热闹了，都是一个村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说别的，就算为了工作好展开，也得好好接待。

  李家的热闹又持续了几天才停下来，雷琴终于有时间去找云茸茸了。

  “妹子，我想好了，就要我在西湖边上的。”她还没见过西湖，这要是出现在西湖边上，多稀奇。

  “行啊，姐，你对自己的照片有什么要求吗，是要好看些，还是要接近真人。”这是云茸茸最近给村里有些妇女接单子新开发的业务。

  村里不是人人都喜欢油画，许多人只是觉得这边便宜才来的，有些家境好的，宁愿去照相馆都不来。

  家境好的意味着钱多，云茸茸怎么可能放过，直接无师自通了怎么给人画好看些，做到九分真一分假的程度。

  雷琴在家听说过云茸茸新开发的这个技能，她家里已经有和本人十分相似的照片了，此时都没有任何的犹豫：“要好看些的。”

  “得呢，姐，要黑白的还是彩色的？”黑白的便宜，十个鸡蛋就可以了，彩色的要颜料，二十个鸡蛋。

  雷琴自然要彩色的，云茸茸送到家里彩色的画像她都见过了，可比照相馆里的黑白色的好：“要彩色的。”

  “得呢，二十个鸡蛋。”云茸茸本身成分就不清白，自然不会拿钱这种落人口实的东西。

  乡下每家每户都会进行物品的交换，像是这种大姓村更常见，要是有人去举报，能被全村的人骂。

  她说自己便宜那是真的，现在一张证件照就不少钱了，半身照更贵，彩色的更不用说，那时大城市才有的，他们这边都找不到地儿拍。

  她收费良心，也没有收现钱，还是很安全的。

  雷琴是她画的第二张人物彩色画，为了以后吸引来更多的人：“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这边坐会儿呗。”到时候她对着真人画，效果是最好的。

  “今天就有时间，我是不是换件衣服要好些？”

  “是要好些。”今天雷琴穿得有些随便，衣服上还有补丁，虽说她画的时候可以去掉，不过衣服款式就那样，换一件会更好看。

  “那妹子，我明天来找你。”

  “好。”云茸茸将雷琴送到院门口才回来的。

  时间不早了，明天又是村里组织捕鱼的日子，大家睡得比平常早。云茸茸也跟着大家的作息走了，睡得比之前早。

  睡得早，自然就醒得早。

  每到捕鱼的日子，天蒙蒙亮都起来了，别人都习以为常，云茸茸是第一次起这么早。

  东边亮得早，看这天色，云茸茸估计才四五点呢。

  渔网都是补好的，船也停在了海岸边。这是云茸茸第一次见到海岸边有这么多艘船，有大的有小的。

  每艘船身上都有着斑驳的痕迹，一眼就认出来他们存在的年头不短了。

  每艘船上面配备的人不一样，大船多些，小船少些。

  这船上的人可不是随便分的，优先分一家人，一家人熟悉，配合起来方便，不用磨合。再然后又落单的就根据年龄之类的分配，各年龄段互相合作，人老有经验，人年轻有力气。

  方家这条船属于中等的，方爱民和方大壮方隐年三个人刚好。

  随着一声号令，船只向着四面八方出发。

  岸上的人又迎来了新的指令：“准备框子了，还有冰箱里的冰块，该搬的都快动起来。”

  云茸茸最近因为给人画画，又认识了不少人，看她站在这边，立马有人喊她：“云知青，要不要去赶海？”

  云茸茸想去，又犹豫，她什么东西都没带：“我没带东西。”

  “这有啥，我借一个给你。”叫住云茸茸的也不是什么外人，是王梅弟弟的儿媳妇。

  云茸茸得喊一声嫂子：“嫂子，你带多的了？”

  周英笑得露出了几颗牙齿：“那肯定的，快来吧。”

  云茸茸欢快地应和了一声：“我来了。”她说话的同时走得很快。

  到了沙子有些湿润的地方，没有任何犹豫地把鞋子脱掉，裤脚挽起来。

  “你这防晒功夫做得还挺好。”周英打量了一眼云茸茸的草帽，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戴起来。

  村里热，正中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戴草帽，可是早晚和半上午是不带的，影响干活，云茸茸这会儿就带着了，她来村里这么久都没晒黑，是不是说明多少有点用的。

  “这就和礼多人不怪一样，我不带肯定没用，带着万一有点用呢。”反正云茸茸是真的这么想的。

  “你说得对。”周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旁边扑哧传来一声笑意：“英子，人家那是下地少，帽子的作用大不大，在村里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啊。”

  周英也知道，这不是想着万一呢：“再试试呗。”

  云茸茸赶紧动起了脑子：“英子姐，你们平时阴天会戴帽子吗？”

  周英摇头：“那肯定不带，阴天没有太阳，戴什么帽子。”

  云茸茸想着自己学过的知识：“你们阴天九点过后也戴个帽子，不是没有太阳就不会变黑的。”

  “啥，不是晒了太阳才会变黑吗？”

  云茸茸很认真地给大家解释了一遍紫外线的长波中波短波。

  “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这紫什么玩意我都听不懂。”周英就没读过书，听着这么多专业名词，脑壳都大了。

  “反正你知道，阴天晒黑的可能只比太阳天少一点点就行。”云茸茸简单明了，直接给了个结果。

  “好好好，这个我记住了。”周英被云茸茸念完以后，现在只希望她赶紧结束这个话题：“茸茸啊，你知道怎么赶海吗？”

  云茸茸果然被带歪了：“我不知道。”

  周英听到这句：“快来，我教你。”声音比刚才活跃多了。

  “好。”

  周英带着云茸茸，给她说哪些海鲜常出现在哪一块，要怎么去找它。

  她给云茸茸介绍的都是一些靠近海岸的东西，往深一点地方走的，是不敢带她去的。

  她们自小在海边长大，都会水，云茸茸和她们可不一样。

  等觉得教得差不多了，就放云茸茸自己玩去了。

  云茸茸这会儿玩得开心，什么蛏子，贝壳的，捡得不亦乐乎。

  直到太阳出来好一会儿，照到身上有些发热了，她才停下手。

  刚刚还在赶海的周英她们也停了下来：“呀，第一次赶海能捡到这些东西，实力不错啊。”

  云茸茸看看周英那一大桶，再看看自己的桶底：“嫂子，你就安慰我吧。”

  “谁安慰你了，我们赶海多少年了，你要和我们比，还有得练呢。”

  “行吧，我慢慢练，争取赶上你们。”这话云茸茸就是说着玩玩，术业有专攻，她想赶上周英她们，肯定得花大功夫去练。

  她对这个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偶尔玩玩就可以了。

  “你自己玩着吧，我们得去准备一会儿的东西了。”她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可不是赶海。

  云茸茸挥手和周英告别：“嫂子再见。”

  接下来要干什么，云茸茸心里也有数，就是准备东西，杀鱼晒鱼，还有往外运东西。

  接下来的事儿，云茸茸没什么兴趣，想着要不再看看，没有感兴趣的东西就先回家好了。

  海边除了大人，还有孩子，孩子年纪小，大人只准她们在浅水处玩，基本是云茸茸在哪个区域，那些小朋友就在哪个区域。

  她还看到了杏子，杏子也看到了她，亮堂地叫了一声：“二婶。”刚叫完就转过头和小伙伴们比划着什么。

  云茸茸没有过去凑小朋友的热闹，看她们悄悄咪咪的，就是不想大人知道的样子。只是回家时会路过这边，她从她们身旁不远处走过。

  此时刚好有人情绪有些激动：“你耍赖，每次都抢在我们前头把钱爷爷家说了，谁不知道他们家捕鱼每回都是最后几个回来的啊。不能选他们家，选别的选别的。”

  云茸茸回家的脚步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