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隐年比李长明更早知道举报人，这是他们的一环，此时自然不会怪李长明，不过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他的脸上还是带了一丝怒意，还有被背叛的不敢置信：“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方隐年便转过头，对着云茸茸说道：“走吧。”

  李长明亦步亦趋跟了几步：“队长，我真的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允许的。”

  李志跟在李长明身后：“你是不是傻啊。”

  方隐年不理李长明，李志还在后面看热闹：“你看看，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不也恨你抢了他的好处吗，还得是我们这种有血缘关系的才会帮你。”

  李长明跟了几步，为了不惹人嫌弃，只好停了下来。

  前面方大壮这会儿也气哼哼的：“没想到是李志举报了你，我们居然还傻乎乎地投了李长明，现在好了，好处落到了他们李家人身上，估计还在背后说我们是傻子呢。”

  方隐年还是表情不好的样子：“好了，别说了。”

  方大壮只好憋着一口气，回家对其他人说。

  家里的人没一个脸色好看的，要知道如果没有李志举报，上面的人就不知道，方隐年说不定还能继续当着。

  王梅气哼哼地说道：“李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也就你巴心巴肺地帮别人。”

  方隐年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你就嘴硬吧。”这是王梅和方大壮他们共同的想法。

  但是云茸茸不这么认为，她觉得事情真的会这样发展。

  而且她有一种感觉，比起别人，方隐年说不定是最早知道举报人是谁的。

  不过方隐年不说，她也装不知道。

  选举结果在当天下午就交上去了，但是村里对这件事儿的讨论并没有结束。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张远往一条人少的路出了村，在外面待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来。

  别人没注意到，方隐年这种有心人自然没有错过。

  原来张远也是钱家的，他们刚开始目光锁定的是李志，以为他扮猪吃老虎，后来发现这个人真的就是纯笨，当时就猜测了和他玩得好的几个。

  这次这么一出，直接锁定了张远。

  孔部长又收到了一封举报信，这次举报了李长明和妻子以外的人关系暧昧。

  “老孔，这梧桐村还挺热闹啊。”

  孔部长点了点头：“是挺热闹的。”

  既然有人举报了，他们肯定不能置之不理，得查。

  梧桐村很快迎来了一批调查的人，这次和上次方隐年的事情还不一样，他的调档案就能查个八九不离十。

  这次的调查，是要走访，还要询问当事人的。

  最先问的，自然是举报信中的女性刘云。

  刘云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张远人渣，她是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至于什么都干。

  而且这种话她要是承认了，以后她在村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孩子的日子更不用想。

  当爸的没了，当妈的又是那么个名声。

  可惜，她也不能把张远惹火了，别人不知道，她多多少少是知道这个人有多心狠手辣的。

  “同志，没有这个事儿，我们俩清清白白的。”她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有些心虚的表情。

  村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刘云的作风，此时表情各异。

  调查的同志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事儿。

  不等他们再问，刘云流着泪：“同志，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带着两个娃不容易，你可一定要调查清楚才是。可怜我丈夫，出个海，命都没了，留着我们苦命的娘几个，被人污蔑。”

  刚刚有两个准备说刘云作风不好的妇女，此时都选择了闭嘴。

  算了，刘云嚯嚯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她还是有分寸的，没必要把人逼死。

  现在流氓罪可不是简单的，这要是被查出来，刘云最好的下场是被劳动改造，到时候留下两个孩子，总不能看人饿死。

  刘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看大家的神情心里有数了，松了一口气。

  那会儿村里要上交的海鲜量不够，他男人冒着危险出的海，最后人没回来。村里人稍微有点良心的，都对她们娘几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就她做的这些事儿，换个人早就进去了。正是因为知道一个人养活孩子不容易，加上她有分寸。没有谁都勾搭，才能平平安安到现在。

  她勾搭那几个，也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她开始不是自愿的，只是没办法。

  调查的同志听到还有这个情况：“知道了。”

  他们问了些住在刘云附近的人，因为最近的人都离得远，所以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

  没办法，现在只能从另一个当事人那边下手了。

  李长明知道自己被举报，但是他没做过自然不怕，问什么说什么。

  调查的人问了一圈，心里有数了，便准备回去。

  此时来了一人：“同志，我举报有人选举行贿。”

  哦豁，大家原本看了一场热闹疲倦下来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了，怎么说，还有后续呢。

  李长明往后退了一步，看上去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举报这个人是村里的小姓人家，他们家以前和李家是不怎么往来的，这次找上他们也是想着明面上落个好看。

  如果是李家的人去举报，就算不是他指使的别人也会怀疑到他头上。

  他倒是不怕别人怀疑，毕竟钱家做初一他做十五。

  只是这些村内的龌龊，大家内部有数就行了，这要是闹到这些外部的领导面前，不论什么原因，都不好看。

  云茸茸看到了李长明后退的那一步，她戳了戳方隐年，示意他看过去。

  没错，她也来看热闹了。还是从刚才调查刘云开始就来看了，当时她拉着方隐年跑得飞快，生怕错过了什么。

  也正是看了热闹，她才知道原来上次见到的那个好看的妇女是段秀儿的妈妈。

  方隐年被云茸茸戳得手痒，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拉开了一点。

  刚刚他也看到了李长明的表现：“我知道了。”有点手段不是坏事，只要不是有坏心就行。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一点手段都没有的。

  调查的同志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一行人又开始解决新的问题。

  钱生行贿这个事儿，多问几个人就确认了，来了一趟，也算是没白来。

  大家最近看了好多热闹，之前下雨影响收成的阴霾过去了不少。

  等到调查的人走了，其他人也走了。

  刘云那边天刚黑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来这么早做什么，秀儿还没睡觉呢。”刘云急急忙忙地将人拉到了房间里。

  张远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你当时不是答应帮忙了吗？”就是因为她答应了，他才敢举报的。

  刘云翻了个白眼：“我是答应了帮你，那你也没说这么帮啊，这是要把我也给搭进去。”

  张远来回踱步：“怎么会，你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刘云孤儿寡母几个人，到底还是不想把人得罪得太死，到嘴边的谩骂收了回去：“我怎么没帮，当时你也看见了，我要是直接承认了我们有什么，那是要逼死我。”

  张远哪里管刘云什么结果，他只知道他刚刚被钱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比起张远，钱家此时是最淡定的。

  钱铁牛被烟雾环绕的，坐在下方的钱生此时烟瘾也犯了，但是他知道不能在爷爷面前吸烟，会被说没大没小，特别是这种沉闷的场合。

  他一边因为白天的事情烦躁，一边烟瘾犯了得不到解决，人看上去更加的浮躁了。

  “慌什么。”要说钱铁牛的优点，沉得住气肯定是其中之一，这甚至可以说是他最大的优点了。

  钱生说话很快：“爷爷，怎么可能不着急啊，这次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上次方隐年回来之前，本来以为就要轮到他了，结果横空出来一个退伍的。

  行，退伍的专业他比不过，那同村长大的李长明他还比不过吗。

  没想到还真比不过，钱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输在了哪里。

  “那李长明有什么好的，要魄力没魄力，要武力也就那样。”

  方铁牛就比他想得多，一直以来，不管村长和村支书在外面关系有多好，他都觉得这是演的，毕竟谁不想往上走，谁不想独占权力。

  两人不打起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对方。

  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少了一步，比起新起来一个家族，他们更愿意维持现状，不然今天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方家的还有王家的投李长明。

  一定是族里话事人开口了，大家才会这么统一。

  李家势弱，就算有了李长明那也比不过他们钱家。

  既然王方两家能利用李家，那他们自然也可以。

  “你既然输了，那就认，李长明被任命为民兵队长那天，你记得去道贺。”

  钱生不解，也不想做：“凭什么啊？爷爷，我不打他就不错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为什么。”钱铁牛皱着眉头。

  钱生不再说话了。

  钱铁牛在心里计划着，该怎么找李家合作。

  他听说今天方隐年和李长明闹翻了，这倒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