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者:一之舟
  薛君甩门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孔团长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赵团长同情地看着他。

  薛君可以发脾气,甩脸色走了,留下孔团长一人在这里面对大家,场面不知多尴尬。

  说到底,薛君就是没把孔团长放在心上,哪怕她为孔团长多着想一分,都不会把孔团长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这……这薛君就是这性子,让大家见笑了。”孔团长放下筷子,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军裤的布料被蹭得发皱。

  他想给大家添茶,提起茶壶却忘了该先给谁倒,壶嘴在半空转了个圈,又悻悻地放回桌上。

  祝团长笑着把话圆回来:“兴许家里有什么急事,薛嫂子回去看看。”

  孔团长更尴尬了,他跟薛君是夫妻,家里有事,他会不知道嘛。

  孔团长不好意思地看向姜雪怡:“姜嫂子,对不住。”

  “没事。”姜雪怡大方一笑,抬抬手道,“接着吃。”

  一餐午饭就在孔团长的尴尬中结束了。

  不过也就他一人尴尬,没了薛君在那摆脸色,大家说起笑话来,不知道多热闹。

  午饭后,贺承泽又从电冰箱里拿出冰西瓜,给大家切了。

  冰冻过后的西瓜,凉丝丝,甜滋滋,清凉又美味。

  方琴问起妇联开扫盲与技能培训班的事,她好奇地道:“雪怡,刘璐,我听人家说,你们妇联这个班,能教人一门赚钱的手艺,是不是真的?”

  姜雪怡笑道:“我们会跟火柴厂、绒花厂谈订单,接一些散活教大家做,赚些零花钱,改善生活罢了,谈不上教人赚钱。”

  钱曼乍舌道:“那也很不错了。”

  她以前都以为这些开班都是无聊又骗人的,现在一听去听课还能赚钱,要不是扫盲与技能培训班招收学生有条件,她都想去报名了。

  大伙闲聊了一下午,就陆陆续续走人了。

  孔团长回到家,一推开门,就见到薛君坐在椅子上,拿着本书在看。

  孔团长抿了抿嘴,问她:“你就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当着大伙的面,你就直接甩门走人了,这样礼貌吗?”

  薛君冷着脸道:“有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那个姜雪怡如此咄咄逼人,就知道欺负人,我就说她两句,她就句句带刺地堵我,我不在那跟她理论就不错了。”

  她带着点委屈地道:“你也是,也不帮着我说话。”

  孔团长沉着脸道:“我怎么帮你?你开口就阴阳人家是‘大能人’‘以前是不是接触过那些’。”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是去人家家里做客的,不是去人家家里树敌的。”

  薛君冷哼一声:“不就是帮着部队抓了个间谍吗?至于天天挂在嘴边,让全大院都捧着她。”

  “人家啥时候挂在嘴边了?”孔团长冷声道,“在饭桌上,我就没听姜嫂子主动提起过发现间谍的事,倒是你一直不停地提。”

  “说到底,你就是眼红人家,眼红人家开了讲座,开了扫盲班,又眼红人家能去省里领奖,还发现了间谍。”

  孔团长叹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明白薛君为什么一直这么针对姜雪怡。

  以前在琼州岛的家属区时,薛君因为是整个家属区唯一拥有高中学历的军嫂,在广播站当播音员,又有他这样一个作为团级干部的爱人,那是一直都被捧着的。

  可是现在换了个地方,来了南平市,住在部队大院宿舍里,来来往往的军嫂们,要么爱人的职级跟他职级差不多,要么比他高,没人会特意捧着薛君说话。

  再说薛君自己,从琼州岛那边过来,辞掉了播音员的工作,来到这里,以为凭借着高中学历,能轻轻松松找到一份工作,没想到连妇联都没考上。

  她心里的落差,滋生了强烈的自卑感。

  姜雪怡一来学历没她高,却考上了妇联,贺承泽的职级还比他高,两人还育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两家又住隔壁,她难免起了比较的心思,才一直找姜雪怡的茬。

  这一点,孔团长是能够理解的,甚至因为薛君为了他辞掉播音员的工作,而有几分愧疚,所以才一直忍让薛君。

  但是薛君今天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孔团长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劝薛君。

  他上前一步,握住薛君的手:“你的想法,我都明白,也都能理解,但是就像姜嫂子说的一样,‘别总盯着别人的光亮说酸话,却忘了自己的脚下也能走出路来’,我们不去跟他们比,我们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薛君沉默了。

  孔团长继续道:“你一直在找姜嫂子的茬,她都没有跟你计较,可见她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这样,你听我的,好好跟她道个歉,好吗?”

  薛君倏地把手收回,扭过头,抿着嘴道:“我不要!”

  孔团长深吸一口气,接着劝道:“你就听我一回。”

  薛君冷着脸道:“你想都别想,要我跟她道歉,除非我死了。”又道,“你也不想想,她们刚才在饭桌上是怎么嘲笑我的,她们笑我没考上妇联,怎么,她们考上了就了不起啊。”

  孔团长客观地道:“她们笑你,也是因为你太咄咄逼人了,何况是你当初自己放话,说一定能考上妇联的。”

  他甚至觉得那几位军嫂都算客气的了,换做是别人,不得笑死薛君。

  薛君卡壳了,张张嘴,说不出话。

  孔团长站起身,从上往下俯视薛君:“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道歉?”

  薛君睁大眼睛:“你居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你!反了你了!”

  孔团长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甩门走了。

  他在外面逛了一会,看了万家灯火,看了大人带着小孩嬉戏玩耍,闻到各家各户飘来的饭菜香气,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挺没意思的。

  孔团长从长椅上起身,去供销社买了酒水和糕点,深吸一口气,才敲响了贺家的门。

  这个点,贺承泽跟姜雪怡刚吃完晚饭。

  贺承泽听见敲门声,去开了门,见到门外的孔团长,他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孔团长讪笑道:“那个……是有点事。”他往贺承泽身后看了看,“姜嫂子在家吗?”

  贺承泽让开身:“她在厨房里洗碗呢。”

  他将孔团长迎进屋,给他倒了茶水:“你找雪怡有啥事啊?”

  孔团长脸色涨红,良久才吐出几个字:“我找姜嫂子……是想跟她道个歉,今天饭桌上,我爱人对她颇为不礼貌。”

  他把带来的酒水糕点往前推了推:“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希望姜嫂子别跟她计较。”

  贺承泽无语了,他还以为孔团长来是有什么事呢,没想到是为了道歉。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姜雪怡走了出来,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孔团长,做错事的人不是你,你不用跟我道歉。”她顿了顿,“也不用替薛君跟我道歉。”

  孔团长站起身,局促道:“这哪行啊,不管怎么说,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了,薛君她今天咄咄逼人,挺让你下不来台的。”

  姜雪怡看着孔团长,眼底流露出几分同情。

  摊上薛君这么个媳妇,也是怪难受的,这大晚上的还要拎着礼物来找人道歉。

  孔团长看出姜雪怡的同情,更加局促,恨不得地上能多一道一厘米的缝,能让他钻进去。

  他攥紧拳头:“真对不起。”

  姜雪怡叹口气:“我还是那句话,薛君要是真心想跟我道歉,让她自己来。”

  她牵起盯着孔团长一脸好奇的小包子,穿上鞋子,在门口顿了顿:“我带小包子出去散散步,你们聊。”

  小米看了看贺承泽,又看了看姜雪怡跟小包子,“汪”了一声,主动叼起狗绳,送到姜雪怡手里。

  姜雪怡一手牵着小包子,一手牵着小米,出去遛娃遛狗去了。

  贺承泽看了眼孔团长带来的酒水,问孔团长:“要不,喝点?”

  孔团长点了点头,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不喝还能咋滴,难不成回家继续跟薛君吵架?

  贺承泽给孔团长满上一杯酒,抬抬手:“你先喝,我去搞点下酒小菜。”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孔团长端起酒杯,里面澄黄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他一饮而尽。

  酒水穿肠而过,舌根苦得发酸。

  贺承泽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孔团长都已经喝光一瓶酒了,他连忙制止:“哎,慢点喝,慢点喝。”又道,“总得给我留点吧。”

  孔团长充耳不闻,继续往杯子里倒酒。

  贺承泽把几碟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喏,晚饭剩下的凉拌黄瓜,小鱼干炒花生米,还有我媳妇做的卤猪耳朵,本来我准备明天带去军营吃的,今天都便宜你了。”

  孔团长捏起一块猪耳朵,塞进嘴里。

  明明猪耳朵咸香可口,柔韧脆爽,他为什么就吃不出味呢。

  孔团长长叹一口气,干脆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倒。

  贺承泽:“哎哎哎,你要是醉倒在我这了,我可不负责把你抬回去,到时候把你往门外一推,你睡楼道去吧。”

  孔团长吨吨吨,喝得更过瘾了。

  贺承泽见状,干脆换了一个劝法:“你可悠着点吧,就带了这几瓶酒,喝完了,你自己去供销社买啊。”

  孔团长这才顿了顿,放慢了喝酒的速度。

  贺承泽松了一口气,调侃道:“咋了,没钱买酒啊?”

  他瞧孔团长这酒量,也不像喝了一瓶酒就打摆子,去不了供销社的人啊。

  孔团长看他一眼,苦笑道:“我每月工资都上交给我媳妇了,给姜嫂子买礼物赔礼道歉的这些钱,都是我攒的私房钱。”又道,“你再让我去供销社买酒,我也没钱了。”

  贺承泽笑眯眯地道:“那有啥,我有钱,待会喝完了,我去供销社买。”

  孔团长又瞅他一眼:“咋了,你的工资不用上交给媳妇?”

  贺承泽理直气壮地道:“当然要上交了,不过我媳妇会给我发零花钱,我可不用像你一样攒私房钱,我手头宽裕着呢,偶尔还能给我儿子买零嘴吃。”

  孔团长扯了扯嘴角,原来都是一样要上交工资的货,贺承泽得意个什么劲啊。

  可一看贺承泽,他就笑不出来了。

  同样是上交工资的人,贺承泽身上多妥帖啊,穿的白衬衫洗得干干净净,还是熨过的,想喝酒了还有下酒小菜。

  而他呢,衣服是自己洗的,还没洗干净,这里黑一块黄一块的,他要是带贺承泽回家喝酒,薛君能把他们两人一块轰出去。

  孔团长叹气,叹气,再叹气。

  贺承泽忍不住道:“你叹气叹个什么劲啊,就算再有福气,都给你叹没了。”

  孔团长又叹了一口气:“我叹气是因为在想,为啥别人家的媳妇,就这么通情达理呢?”

  他来上门道歉,姜雪怡就能分清错的是薛君不是他,没有迁怒于他,还通情达理地避了出去,留下贺承泽跟他喝酒,说说心里话——

  孔团长看了一眼贺承泽,眼底的酸意都快溢出来了。

  贺承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他嘿嘿一笑,“不过我家就没有。”

  孔团长听见贺承泽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时’,眼睛一亮,差点以为贺承泽跟姜雪怡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呢,再一听他说他家就没有难念的经,脸一下垮了。

  贺承泽笑眯眯地举杯:“喝酒,喝酒。”

  孔团长举杯跟他碰了碰:“干杯。”

  贺承泽把酒一饮而尽,状似不经意地道:“老孔啊,你媳妇虽然老是找我媳妇的茬,但我媳妇那人大量,不跟她计较,不过你是不是该多劝你媳妇两句?”

  孔团长有气无力地道:“劝了,咋没劝啊,但她就是不听啊。”

  他苦笑道:“我不怕实话跟你讲,我媳妇就是嫉妒你媳妇,觉得她学历没我媳妇高,还能考上她都考不上的妇联,又觉得你的职级比我高,心里不服气,才起了比较的心思,处处找茬。”又道,“她今天甩门走了,也是因为自卑心理作祟,麻烦你替我跟你媳妇道个歉,这事,真是对不住。”

  孔团长举起杯,满上酒,一饮而尽。

  贺承泽端起酒杯,没有孔团长喝的那么猛,他小口小口地品着,时不时挟了下酒菜吃,好不惬意:“你是这样想的?我可不觉得。”

  孔团长一愣:“怎么说?”

  贺承泽微眯了眯眼睛:“她今天甩门走了,表面上看是对我媳妇不礼貌,实际上,是不给你脸啊。”

  孔团长又是愣了愣:“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贺承泽冷哼一声:“你自己想一想吧,她要是把你放在心上了,多为你着想一分,也不会做出当场甩门走人的事。”又道,“她走了,自己倒是清净了,可你呢,留下你一个人,当着大伙的面,多尴尬啊。”

  孔团长想起薛君走人以后,大家看他的表情……

  “大伙面上不说,心里都觉得她不懂事,咄咄逼人就算了,说不过还甩脸走人。”贺承泽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似她是不给我媳妇脸,实际上是不给你脸,她要是真的在意你,在乎你的人际关系,至于把场面搞的那么僵?”

  孔团长脸色变了变,他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如果薛君真的在意他,会置他于不顾?

  试想,如果他是薛君,又怎么会对自己爱人上司的媳妇各种挑事,咄咄逼人,又怎么会当着他一干同僚的面,甩脸走人,赵团长、齐团长等人,可都是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战友,薛君这样,人家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说到底,就像贺承泽说的一样,她压根就没把他放心上,这样她的种种行为才说得过去嘛。

  想通了一切,孔团长脸色变了又变,连酒都忘喝了。

  贺承泽看了看他的神色,微微一笑,举杯:“来,喝酒喝酒。”

  哼,欺负我媳妇,就别怪我在你男人面前上眼药!

  他贺副旅长,也是很小心眼的。

  孔团长怔怔地跟贺承泽碰杯,连酒是什么滋味都品不出了。

  姜雪怡遛弯回来,已经十点了。

  孔团长刚走,贺承泽正在抹桌子。

  姜雪怡看了眼地上的空酒瓶,咂舌道:“你们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踮起脚,凑到贺承泽嘴边闻了闻:“你喝了多少?”

  贺承泽低头亲了她一口:“喝了多少,你尝尝。”

  惹得姜雪怡飞了个白眼,贺承泽才笑着解释道:“我没喝多少,这地上的空酒瓶,都是孔团长喝的。”又道,“我还自掏腰包,去供销社给他买了几瓶酒呢。”

  难怪呢,姜雪怡在贺承泽身上都没闻到什么酒味。

  又见地上多了不少空酒瓶,原来是孔团长的杰作啊。

  她逗趣道:“早知道就不给你这么多零花钱了,好啊,你都有钱能请孔团长喝酒了,酒喝多了伤身知不知道。”

  “是伤身,但是也能解愁嘛。”贺承泽笑道,“可千万别克扣我的零花钱,不然孔团长下回过来,我可没钱请他喝酒了。”

  姜雪怡:“你俩都聊了啥?”

  贺承泽微微一笑:“没聊啥,就听他抱怨薛君呗,然后一个劲地让我替他跟你道歉。”

  姜雪怡叹了一口气,孔团长这人吧,心眼不坏,从他刚来就挨家挨户送椰子糖能看得出来。

  不过跟薛君呆久了,难免沾点小脾气,不过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今天闹这事,主要也是薛君的过错,压根就不关孔团长的事。

  她不愿接受孔团长替薛君道歉,而且孔团长跟她道歉……一个大男人,在外保家卫国的,为了这点事卑躬屈膝,也不是那么回事,留下贺承泽在家,说点男人之间才能说的话,这才是她今天避出去的理由,

  贺承泽笑道:“你放心吧,薛君估计以后很难来找你茬了。”

  说到底,薛君能在部队大院宿舍里作威作福,还不是假着孔团长的威风,连孔团长都不惯着她了,她还能出来作威作福吗?

  姜雪怡挑挑眉:“怎么说?”

  贺承泽嘿嘿一笑:“保密。”又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姜雪怡叉腰:“还敢跟我讲条件了。”

  两人闹作一团。

  十月底,扫盲与技能培训二期班又要开办了。

  姜雪怡和尤科长她们为了这事,没少忙碌。

  扫盲与技能培训班的口碑已经传出去了,来报名的人数很多,其中不乏一些家庭条件不错的人。

  谢主任已经将这事交由姜雪怡全权负责,姜雪怡定下三条规矩,一,只招收女人,二,小学学历以下,三,家庭条件不好的优先报名。

  即便如此,来报名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妇联的大门。

  毕竟上午能学到知识,中午包一顿饭,下午还能学一门赚钱的手艺,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

  最后招了两个班的学生,其中有部分还是一期班的学生。

  马上就要开课了,姜雪怡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她在办公室里写教案呢,许珊珊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跟她说:“小姜,托儿所的老师来电话了,让你去一趟。”

  姜雪怡心里一个咯噔,托儿所?莫非是小包子出事了?

  姜雪怡把桌上的文件一收,挎上包:“托儿所的老师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让我去托儿所?”

  许珊珊支支吾吾地道:“好像是说,小包子在托儿所打架了。”

  姜雪怡都呆住了,小包子?打架?这两个词怎么也不能联系到一块。

  “哈?”尤科长不可置信地道,“你听错了吧?小包子这么乖,怎么可能打架。”

  小包子在两岁前,都是在妇联度过的,他长得可爱,被姜雪怡和贺承泽教养得很好,懂礼貌,嘴还甜,全办公室的人都很喜欢他,哪怕是小金那个看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私下里也会偷偷给小包子塞糖吃。

  这样一个小孩,说他打架,尤科长是怎么也不信的。

  许珊珊也不信,但是托儿所里的老师在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人家就是这么说的,小姜,你快去托儿所一趟吧。”

  姜雪怡点点头,看向尤科长。

  尤科长摆摆手:“你快去吧。”

  姜雪怡刚骑着自行车到托儿所,就见到贺承泽急匆匆地赶来。

  两人对视一眼,得,谁也别说话了,赶快进去看看吧。

  邱老师在门口等着两人,见到他们,松了一口气:“你们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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