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一之舟
尤科长自然地接过话语权,拍拍桌子:“大家都安静安静。”
她还是很有威严的,大伙安静下来。
尤科长肃着脸道:“谢主任的意思很明显了,咱们今天一定要选出主讲,我希望能在两个小时内解决这个问题,别耽误大家干活。”
“你们有没有推荐人选?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又是一轮七嘴八舌。
小郑默默举起手,她是这篇月经知识科普稿的作者,尤科长还是挺看重她的意见的,点点头:“你说。”
小郑:“那个,要不这样吧,让小姜来做主讲人,她来开办讲座,我觉得行。”
大家交头接耳。
“小姜?”
“我觉得行。”
“只要不是我,是谁都可以。”
尤科长:“肃静!”又道,“小郑,你为什么推荐小姜?”
小郑想也不想便道:“因为她胆子大啊。”又道,“刘璐写的那篇递上去评审的稿子,大家都传阅过了,谁不知道小姜一个人就能辩倒一群人,而且面对这么多社员呢,她一点也不怕,我觉得,她就是主讲的最好人选。”
尤科长想了想,姜雪怡是最好的人选,就说‘胆大’这一点吧,怕是整个妇联都没人比得过她。
她看向姜雪怡:“小姜,你有意见吗?”
小郑在一旁接嘴道:“小姜,只需要你在开办月经知识科普讲座的时候,对着稿子念就行了,不需要动脑子的,你就当自己做了个临时广播员。”
生怕她会拒绝。
被十来双眼睛盯着,姜雪怡想了想,干脆利落地应道:“成。”
尤科长拍板:“那就这样决定了。”又道,“等讲座顺利开展完,我会向上头申请给你一笔奖金。”
小金一听有奖金,眼睛都亮了:“哎,尤科长,你怎么没提过有奖金的事啊,要是知道有奖金,我也能上台演讲。”
姜雪怡笑笑:“现在也来得及,你要想演讲,我可以把位置让给你。”
小金也就是这么一说,撇撇嘴:“还是算了。”
她可不想以后一上街,就被人指:哎,这就是那个大庭广众下说月经的女的。
跟她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对奖金眼热,可惜,不是谁都抹得开面的。
姜雪怡夹着笔记本回了办公室,许珊珊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不满道:“她们怎么这样啊,不想干的活就推给你干。”
姜雪怡笑道:“没事,我毕竟才来没多久,还处于学习、熟悉阶段,新人多干些活,实属正常。”
许珊珊撇撇嘴:“尤姐也是,怎么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姜雪怡:“别怪尤姐,她也是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而且还愿意向上头替我申请一笔奖金,得了奖金,我请你和尤姐吃饭。”
一听到吃饭,许珊珊的注意力全被转移了:“好啊好啊,我爱吃涮羊肉。”
晚上回家,贺承泽就问她:“你们妇联要举办月经知识科普讲座?”
姜雪怡诧异:“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是主讲人呢。”
贺承泽:“街头巷尾的宣传栏上都贴着呢,我记得……时间是下周二。”
他挤眉弄眼道:“那天我休息,一准带上小包子,来看咱们姜干事演讲。”
贺承泽:“不过,这个开办讲座可是大事,你才进妇联没多久,这活怎么安排到你头上了。”
姜雪怡:“就因为我是新人,所以才落到我头上了。”
贺承泽看了看她的脸色,问:“不高兴。”
姜雪怡盘腿坐在长凳上,随手拿了本书翻看:“那倒没有。”笑道,“这是机遇,也是一次自我展现的机会,说来,我还没有过这样给大伙演讲的经历呢。”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万一出了差错可咋整。”
“人嘛,都是锻炼出来的。”贺承泽道,“我刚入伍那会,第一次站岗,对着首长敬礼,胳膊肘差点拐到自己眼睛上,全连战士笑了我半个月。”
姜雪怡“噗嗤”笑出声:“那能一样吗,你那是丢人,我这是误事,要是讲错了,人家该说妇联招了个草包。”
贺承泽环住她,下巴搭在她头上:“草包就草包,草包我也喜欢。”
“去。”姜雪怡推他,嗔道,“你才草包呢。”
她眼睛闪闪发亮:“我一定要把这次讲座给办好。”
“嗯,我相信你。”贺承泽点了点头。
姜雪怡斜眼看他:“你就这么信任我,理由?”
贺承泽掰着手指头给她数:“郝芳的离婚是你给她办的,刘璐的转胎药钱,也是你给她讨回来的……这些都是你的底气,比别人都强十倍。”
姜雪怡抬头,眼里的雾气散了些:“那……我要是讲着讲着忘词了怎么办?”
小郑虽然说有稿子,照着念就成了,但演讲演讲,照本宣科的念,那跟广播有什么区别,很难打动人。
“忘词就往台下看。”贺承泽道,“你不是在念稿子,而是真心实意地想将知识灌输进她们脑海里,这样一想,还能忘?”
姜雪怡:“成,我明白了。”
讲座是周二下午两点开始,周一上午,姜雪怡就拉着贺承泽让他帮着挑衣服。
别看贺承泽说的头头是道,这挑衣服,他可就两眼一抹瞎了,完全看不出什么门道。
他啧啧道:“穿什么不都一样。”还自以为机灵地补充了一句,“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嘿嘿,他嘴甜吧,一定能得到媳妇的夸奖,说不定还能得个香吻呢。
香吻没得到,倒是得了一个美人瞥。
姜雪怡斜眼看他:“怎么就穿什么都一样了,衣服也有讲究的,老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又道,“我是来办月经知识科普讲座的,总得穿的体面,穿的让人有信任感,人家才能听进你的话。”
姜雪怡:“就好比做鱼汤和小龙虾的时候,我给你举的例子,这个衣服,其实相当于‘色香味俱全’里的色。”又道,“面对秀色可餐的食物,人家总会多动筷子,见到好看的人说的话,哪怕不想听,也会多听两句。”
依照这个年代对‘月经’谈之色变的情况来看,说不定来听讲座的,压根就没几个人,最后说不定只是妇联内部的人捧捧场。
不过,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从衣服开始,她要将这个讲座办得圆圆满满的。
贺承泽琢磨了一下,嘿,还真是这个道理:“成,我帮你一块挑衣服。”
两人最后挑了一套浅紫色的套裙,剪裁得体的款式显得人自信而又干练,柔美的颜色和轻盈的质感又淡化了这份职业感,更显亲切,平易近人。
头发整齐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再配上一双有坡跟的黑色小皮鞋。
姜雪怡一亮相,把贺承泽都震住了。
他说:“你真打算这副模样去开讲座?”
姜雪怡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非常满意:“怎么,不行吗?”
“行倒是行。”贺承泽略带吃味地道,“就怕别人光顾着看你,连讲座讲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雪怡踮起脚,捏了捏他的鼻子:“醋包,我办的是月经知识科普讲座,来听的大部分都是女的,谁会看我看得移不开眼,忘了听讲座啊。”
“也是。”贺承泽嘿嘿傻笑,递上水壶,“给,刚冲好的,新鲜热乎的胖大海。”
姜雪怡要提前去妇联做准备,这会就要出发了。
她拎上水壶:“我走了啊。”
贺承泽道:“你先去吧,我晚点带着小包子过去听讲座。”
“成。”姜雪怡摆摆手,“一会见。”
到了妇联,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许珊珊看见姜雪怡,眼睛一亮:“哇,小姜,你今天穿的特别好看。”
“是吧。”姜雪怡笑道,“我爱人跟我一起挑的。”
“你爱人?”
“对,他一会带着小包子来听讲座。”
许珊珊期待地道:“终于能见到真人了,咱姐夫是部队里的军人对吧,我总听她们说你是军属。”
姜雪怡笑道:“是,他很好认的,一眼望过去,人群里面,站的最笔直,抬头挺胸收腹的那个,就是他了。”
许珊珊乐了:“我就算认不出姐夫,也认得出小包子啊。”
姜雪怡也乐了:“那倒是。”
许珊珊:“就算没有小包子做标记,我也能认得出来,姐夫肯定是人群里最帅气的那个。”
姜雪怡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许珊珊嘿嘿笑道:“光看小包子的脸就知道,你们夫妻俩的长相肯定差不到哪去。”又道,“再说了,你一个大美人,肯定不会找那些长得丑的歪瓜裂枣。”
她是个颜控,一想到又能见到一个长得俊俏的男同志,就忍不住高兴。
她拍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就交给我了,我一定领着姐夫跟小包子找到位置坐下。”
“成。”姜雪怡笑道,“那就拜托你了。”
她还欲嘱托两句,尤科长就来通知,讲座差不多要开始了。
讲座就在妇联办公楼的一楼举办,用的最大的那个办公室,大约能容纳下一百人。
姜雪怡透过窗户,望了一眼。
本以为里面会坐的稀稀落落,没想到满满当当全是人。
姜雪怡扫了一眼,大约八成的女人,两成的男人。
她问尤科长:“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尤科长笑着指了指墙上贴的纸:“这儿写着,听讲座,可以免费获得一碗绿豆汤。”又道,“我估计啊,大部分人都是冲着绿豆汤来的。”
姜雪怡失笑,这才对嘛,在这个谈‘月经’色变的年代,这么多人来听有关月经知识科普讲座,只可能是为了别的。
这年头绿豆可不便宜,多数人得了绿豆,都舍不得吃,会拿去换其他更多的粗粮,或者留着播种发豆芽。
很少有人奢侈到拿绿豆煮绿豆汤,可想而知,一碗免费的绿豆汤,对他们的诱惑有多大了,尤其是在这个酷暑炎热的天气。
这会儿,已经有人拉着妇联的人嚷嚷了:“不是说听讲座,可以免费获得一碗绿豆汤嘛,绿豆汤在哪?”
被拉住的人正是小郑,她道:“是有绿豆汤。”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的两个大桶,“听完讲座就给你们发。”
那人转了转眼珠,不怀好意地盯着装着绿豆汤的大桶看。
尤科长“啧”了一声:“这个小郑,还是年轻。”
又安排了两个人去绿豆汤桶旁边守着,才隔绝了不少想来浑水摸鱼,小偷小摸的人。
姜雪怡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整。
她推开门,扫了一圈,居然在底下看到了薛君。
薛君和她对视,挑衅似的勾了勾嘴角。
妇联要开办月经知识科普讲座的宣传单,贴遍了大街小巷,薛君自然也看见了,又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演讲的人是姜雪怡。
那她就更要来看看了。
看看这姜雪怡到底有几分的能耐。
笔试一百,面试一百?
哼,谁信呢!
不过能为绿豆汤来的,都是这附近公社的社员,又或者没什么文化的人。
薛君自诩高人一等,坐在人群中,挺不舒服的,屁股底下仿佛有钉子似的,左扭右扭。
尤其是,旁边一个晒得黑黝黝的,皮肤跟老树皮似的村姑模样的女人,一点不见外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哎,你也是为了绿豆汤来的吧?”她舔舔嘴角,“那绿豆汤老好喝了,不知道让不让带走,我想带回去给我小孙子喝。”
这手洗没洗啊,就敢动她,薛君差点骂出声,忍了又忍才憋气道:“你才为了绿豆汤呢!”
女人撇了撇嘴:“你不是为了绿豆汤,那你为了啥?”
薛君翻白眼道:“关你什么事啊。”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姜雪怡站到讲台上,下面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大家安静安静,讲座开始了。”
下面仍旧交头接耳,一点声音都没小,反倒更大了。
薛君得意的眼神都藏不住了,本来还以为姜雪怡有两把刷子呢,没想到她连让大伙安静下来都做不到。
薛君甚至都考虑要不要提前走了,反正这肯定是个失败的讲座。
她的小心思,姜雪怡可不知道。
姜雪怡见场面这么混乱,想了想,干脆开口:“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绿豆汤来的。”
大伙一接收到‘绿豆汤’的信号,顿时安静下来了。
得到满意的效果,姜雪怡笑了笑,接着道:“这炎炎夏日,我也想喝一碗清热解暑的绿豆汤。”
大伙七嘴八舌地接嘴道:“可不是嘛,绿豆汤多好喝啊。”
“俺能不要绿豆汤,要绿豆不?”
“一人只能得一碗啊?”又道,“俺要两碗成不,俺吃得多,一碗不够喝。”
姜雪怡笑道:“绿豆汤人人都喜欢,可惜大部分人不知道,绿豆性凉,体质虚寒,来月经不舒服的人建议不喝或者少喝,避免对身体有害。”
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去讲,又想到,其实这会大部分人,对‘身体有害’没什么概念,都觉得人跟机器差不多,人老了就像机器用久了,出问题也是正常的。
姜雪怡干脆换了一种说法:“咱来月经那几天,身子就跟这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红薯似的,内里热乎,外皮却娇贵。这时候喝凉绿豆汤,就跟往热红薯上泼凉水,一激,内里的热气散不出去,就该肚子疼了,那疼起来,可比干活累着了还钻心。”
台*下坐着的,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也有二三十岁的妇人,更有七八十岁的老妪。
听见姜雪怡直言‘月经’,面皮薄的年轻姑娘,脸色直接涨红了,就是妇人们也是低着头不敢听,老妪们更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姜雪怡,仿佛她讲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剩余的男人们,有的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姜雪怡,更有甚者,想夺门而出。
良久,才有人小小声地说了一句:“确实,上回我贪凉,来那个的时候,喝了一碗绿豆汤,夜里疼的直打滚。”
姜雪怡笑着点了点头,她拿出小郑写的稿子,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上面写的都是一些书面话,就是对月经的一些科普,看着都让人犯困。
要是照着这个念,估计不用五分钟,人全都走光了。
干脆把稿子推到一边,继续她的举例演讲法。
“我给大家说个真事吧。”姜雪怡往讲台前走了几步,让大伙能看到她的全身,“前阵子纺织厂有个叫小周的姑娘,来月经时被机器卷了头发,慌得忘了关电闸——不是她笨,是她裤兜里揣着的卫生带滑了位,怕人看见,光顾着往裤子里塞,才出了险情。”
底下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还没完,姜雪怡接着道:“前阵子县医院的刘大夫来我们妇联讲课,说她接生过个产妇,因为来月经时总用脏布擦,染上了病,差点连命都没了。”
又是几声低低的抽气声,这会儿大家也不交头接耳了,一个比一个都认真地盯着姜雪怡。
谁都怕自己成为小周,又或是那个孕妇。
姜雪怡:“来月经,不是什么羞耻的事,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又道,“有多少小姑娘,来了月经不敢跟人说,也不知道该咋弄,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得了什么脏病,背着人哭得喘不过气。”
坐在前排一个扎着红头巾的大姐突然红了眼圈:“俺年轻时来月经,在地里割麦子,血顺着裤腿流到脚踝,愣是不敢吱声,怕被婆家说‘不检点'。”
姜雪怡指着窗外的老槐树:“您看那树,开春发芽,入秋落叶,一年一个准。女人的身子也这样,到了年纪就来月经,就像树到了时候要落叶,再正常不过,总不能说‘这树咋掉叶子,不检点’吧?”
大伙哄堂大笑。
后排有个小媳妇,一直把脸埋进粗布褂子里,这会终于敢抬起头来了:“那……来月经时腰酸腿疼,也是正常的?”
“就像你割麦子割多了,腰能不酸?”姜雪怡反问她,“这时候歇着点,别干重活,就像割完麦子晒晒太阳,缓过来就舒坦了,哪是什么‘怪病’?”
有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怯生生举手:“俺娘说,来月经的时候不能碰庄稼,碰了庄稼就不长了……”
有人接嘴道:“对对,俺爹也说,来……那个的时候不能上工,晦气,这是真的吗?”
姜雪怡往她跟前走了两步,声音亮得能穿透屋顶:“这话要是真的,那咱妇女每月都得歇着,地里的活儿谁干?家里的娃谁带?”
姜雪怡:“再来说说这个月经带。”
这是最让人害臊的东西,她刚把这东西拿出来,一大半的人都低下了头,坐后排的几个男的,脸红的能滴血。
“丢人吗?”姜雪怡反倒举得更高了,“这东西跟咱戴的手套、穿的布鞋一样,是过日子的家伙什,谁会说你戴手套丢人,穿布鞋丢人?
“这玩意脏了不洗,皮肤要烂,用得不对,身子就要遭罪。”姜雪怡加重了语气,“想想那个孕妇。”
大伙齐刷刷地抬起头。
“有些姐妹图省事,往里头塞灶灰,塞得鼓鼓囊囊,走路磨得大腿根发红。”姜雪怡拆开月经带,“我教你们个法子,用旧棉袄拆下来的棉花,铺得薄薄的,再用细布包上,又软和又吸水。脏了就拆下来洗,棉花晒透了还能再用,总比用灶灰强,那灰脏兮兮,蹭破了皮要发炎的!”
马婆子咂摸出点意思:“那洗的时候有讲究不?”
“讲究大了!”姜雪怡道,“得用热水洗,就像咱洗尿布,凉水泡不透血渍。洗完了别往阴沟里晾,得挂在太阳底下晒,太阳能杀毒杀菌,比啥药都管用,就好比被单,晒过的就是比阴干的香,身子也认这股太阳味。”
她笑道:“谁要是学得好,我们谢主任说了,奖两尺细棉布!”
谢主任站在窗外,跟尤科长笑骂道:“我啥时候同意了。”
一个,两个,三个……仿佛会传染一样,只要有一个人敢开口谈论月经,谈论这个月经带怎么做,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用‘那玩意’指代,但偶尔能听见一两句‘月经’了。
姜雪怡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她任由大伙讨论,光是一味的输出是没用的,听过就忘,一点也不入脑,得让大家思考起来,讨论起来,真正学到关于月经的知识,这才是这个讲座最重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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