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一之舟
  看赵团长这样,姜雪怡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跟刘璐说好,明天再来看她。

  姜雪怡便打算先回家了。

  刚走出病房没两步,就见到了贺承泽,他抱着小包子,爷俩眉眼里有三分相似。

  姜雪怡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贺承泽:“我回到家,看家里没人,问了问左邻右舍,得知你来医院了,就一块跟来了。”

  他调侃道:“可以啊,姜干事,训人的话一套一套的。”又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里面吵作一团,赵团长都哭了,也没敢进去,省得他尴尬。

  就在外面听了一耳朵。

  姜雪怡叹了口气:“边走边说。”

  回去的路上,她把孔红芳瞒着刘璐,喂她喝转胎药的事复述了一遍。

  贺承泽啧声道:“幸亏你发现得早,这要是全喝下去还得了。”又道,“孔大娘也是,好好的,折腾个什么劲,一个不小心,家都散了。”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事,她应该会悔改了。”

  “想多了。”姜雪怡道,“‘重男轻女’这四个字,算是刻在她骨子里了,一个人五十多年的观念,怎么可能被区区几件事就扭转。”

  “只希望赵团长醒悟过来,早点把她给送回老家去就是真的。”

  以前孔红芳没来的时候,赵团长一家三口过得多好啊,虽然偶有口角,但也是柴米油盐里的细碎摩擦,她一来倒好,把好好的一个家整的那是天翻地覆。

  既然改变不了,主动隔离就是最好的办法,只希望赵团长能早日醒悟过来。

  回到家,简单炒了两个菜,两人吃完饭便按惯例开始看书。

  贺承泽的基础知识还是相当扎实的,姜雪怡碰上不懂的就问他。

  问着问着,他一弯腰,就将姜雪怡给抱了起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咱先干正事。”

  姜雪怡现在算是知道这年头为什么家家户户都生三四个孩子了。

  这会又没有电视,也没电脑,其他的娱乐活动更别想了,夫妻之间晚上没啥事干,可不就忙着探讨人生。

  “干正事就干正事。”姜雪怡亲亲他的嘴角,“别给我脖子留下痕迹啊,明儿个还得上班呢。”

  上回他一个不注意,给她脖子上留了一块草莓印,害得她穿了三天的高领毛衣。

  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想遮脖子,高领毛衣肯定是不成的了,难不成戴个围巾?

  □□愉。

  姜雪怡早上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看着窗外的阳光,顿觉神清气爽。

  昨晚贺承泽果然听话,没有太使劲折腾她。

  不过腰还是有点酸。

  姜雪怡揉了揉腰,一抬头,就见到贺承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早饭已经买好了,快起来吃。”

  姜雪怡张开双手,贺承泽翘了翘嘴角,将她拦腰抱起,扶着她站在地上:“大早上的就犯懒。”

  “你大晚上还折腾我呢,怎么不说。”姜雪怡道。

  洗漱完,看到桌上放着一锅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外加几样简单的小菜,麻油拌菠菜,对半切开流油的鸭蛋黄,外加两根大油条。

  吃完早饭,姜雪怡给小包子喂了奶,说:“走,跟妈妈去上班咯。”

  贺承泽替她拿草帽:“小包子什么时候能跟我去上次班。”

  姜雪怡嗔他一眼:“你那上的是普通班吗,一群大头兵,不是在烈日底下训练,就是开会唱军歌,小包子跟着你合适嘛。”

  “我觉着挺合适的。”贺承泽道,“提早让他进行军事化训练。”

  小包子乖乖趴在姜雪怡怀里,小拳头乱挥,咯咯傻乐,完全不知道他的亲爹要让他小小年纪就去军营训练。

  “可拉倒吧,小包子连走都不会走呢,还军事化训练。”姜雪怡轻轻踢他小腿一脚,“你还是训你那群大头兵去吧。”

  “训就训。”贺承泽灵敏闪过,“他现在不跟我去军营,以后也躲不过,咱们大院里的孩子……就比方我吧,七岁就开始偷偷用步枪射瓶子了。”

  “你可真皮,挨了几顿竹笋炒肉?”姜雪怡道。

  贺承泽:“不多不多。”

  两人在大院门口分开,一个去军营,一个骑着自行车去妇联。

  刚到单位,许珊珊便迎了上来:“小包子,一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小包子现在跟这个小姐姐已经很熟了,一点也不怕生地张开双手,让许珊珊抱。

  许珊珊赞道:“真乖。”

  尤科长看了一眼,笑道:“就没见过像他这么乖的孩子。”

  姜雪怡:“你们就夸他吧。”又道,“他也不是每个人都让抱的,前儿个镇委的刘科长过来送资料,见到小包子,就想抱他,小包子理都不理,直接把头扭过去了。”

  “要我说,他是看人下菜碟,只有年轻漂亮的阿姨、姐姐,他才让抱。”

  许珊珊跟尤科长都是抱过小包子的。

  这话一出,把两个人都夸了,她俩笑得合不拢嘴。

  三人正说说笑笑呢,负责在楼下前台值班的人上来敲门喊:“家儿科的,有人找。”

  三人对视一眼,皆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尤科长理了理衣服:“那咱们看看去吧。”

  说完,就领着姜雪怡跟许珊珊往外走。

  姜雪怡抱着小包子跟在尤科长身后,还有点小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工作呢。

  前台的人已经将来人领到了一楼的调解室。

  尤科长带着人进去,许珊珊就惊呼:“是你!”

  来人也惊呼:“是你!”

  不过她看的不是许珊珊,而是姜雪怡。

  许珊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郝芳,你这回咋不跑了,有啥事,咱好好说啊,我们妇联能帮得上你的忙的。”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钉子户,郝芳。

  姜雪怡打量她两眼,觉得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郝芳其实一开始也没认出姜雪怡,不过她看见了姜雪怡怀里的小包子,将两人联系起来,一下就想起来了。

  郝芳低着头,紧了紧衣角,小声提示:“我们见过的,赶集……栗子……”

  姜雪怡脑海中闪过什么,有点印象。

  又仔细看了看郝芳的脸,瞬间想起来了。

  郝芳不正是之前她跟贺承泽去赶集的时候,她碰见的那个卖栗子的女人嘛,她钱被人摸走了,让郝芳等一会,贺承泽马上到,郝芳却说钱不要了,让她赶紧走……

  不怪姜雪怡一开始没认出郝芳,因为她跟上次见面比,又黑瘦了几分,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红袄子,头用一条脏兮兮的绿色围巾包住,遮了大半张脸。

  认出郝芳,姜雪怡也对她为何会来妇联,隐隐有些察觉。

  郝芳看了姜雪怡两眼,原本脚尖是朝着门的方向的,默默收了回来。

  她对姜雪怡印象挺好的,她说要免费给姜雪怡栗子,姜雪怡还不同意,后面更是跟她买了十斤的栗子。

  看着是个不错的人。

  想到这,郝芳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姜雪怡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来,先喝水,你有什么事,慢慢说。”

  郝芳接过杯子,只润了润嘴,就放到了一边。

  她看了看尤科长,又看了看许珊珊,小声跟姜雪怡道:“我只想跟你说。”

  姜雪怡介绍两人:“这位是尤科长,是我的领导,处理跟妇女相关的工作,已经有十余年的经验了,这位许珊珊,许干事,也是我们科的顶梁柱。”又道,“我也不怕跟你说,我刚考进妇联没多久,如果你的事她俩不能解决,恐怕我也帮不上忙。”

  郝芳又看了看两人,攥了攥拳,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轻轻的,轻轻的,撸起了袖子。

  尤科长和许珊珊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郝芳的两条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印记。

  显然,是被人打的。

  还没完。

  郝芳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手在盘口上哆哆嗦嗦了半天,才将红袄子脱了下来。

  里面只穿了一条泛黄的白背心,露出的皮肤全是伤口,有刚结的黑紫色的痂,青黄交加的淤痕,像是被脚踹过的痕迹,最吓人的是肩胛骨下方那道月牙形的疤,肉往外翻着,像块没长好的树瘤……

  尤科长立刻别过脸。

  许珊珊当场尖叫起来:“这是谁打的?!”

  郝芳面色平静,仿佛受伤的人不是她一样,淡淡地道:“我男人。”

  她指着一块烫伤:“这是前年他拿烟锅烫伤的。”闷声道,“那天他输了钱,问我要陪嫁的银镯子,我说镯子早被他上次输钱的时候当掉了,他就……就把烧红的烟锅往我手上按……”

  “这是他用脚踢的……因为我伺候他洗脚的时候,水烫了些……”

  姜雪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让自己没有喊出声。

  她看见郝芳后颈还有道细得像线的疤,顺着脊椎往下爬,那是被皮带抽的;胳膊肘内侧有片星星点点的青,是被拧出来的;连手腕上都有圈深紫色的勒痕,像戴了副看不见的手铐。

  天气还没完全变热,一阵冷风吹过,郝芳瑟缩了一下。

  姜雪怡连忙给她披上衣服,问:“这事,你身边的人知道嘛?”

  郝芳摇了摇头,反复抠着指甲:“俺们那旮旯,不管这些事。”她舔了舔起皮的嘴角,“他们都说,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的事。”

  “放屁!”尤科长难得爆了粗口。

  她喊许珊珊:“还愣着干嘛,快去拿药箱啊。”

  许珊珊反应过来,拿来药箱,姜雪怡从里面找出药水,给郝芳上药。

  越是上药,姜雪怡就越发现,郝芳的男人精得很,郝芳只有身上有伤口,露出的地方,比如脸、手背,却是一点伤口也没。

  再穿上衣服,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郝芳衣服底下会有这么多的伤口,一块好皮都没有,不知道她男人是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的。

  尤科长叹了口气道:“郝芳,你报公安了吗?”

  “报了。”郝芳低垂着头道,“上回他把我打得爬不起来,我就托人去报了公安。”

  许珊珊连忙道:“那公安没去管?”

  郝芳也是读过几年书,知道打人是不对的,所以出了事,她立马报了公安。

  “去了。”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来了两个公安同志,看到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训了他两句。可他跪在地上哭,说自己是喝多了才犯浑,还说以后不敢了……”

  她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公安同志就劝我,说夫妻哪有隔夜仇的,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还说什么,男人受了气,回家难免有火,让我多担待点……”

  “然后公安同志就让他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我了。”郝芳道,“他写是写了,当着公安同志的面,也是保证得好好的,可是转过头,还不是一样打我,而且打的比以前更狠了,说我居然还敢报公安……”

  姜雪怡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出不对。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妇联的?”

  公安都那么说了,以郝芳的性子,只会打掉牙也往肚子里吞,不可能报公安不成,又来找妇联。

  郝芳:“是那次我去报公安,碰到一个好心人跟我说的,她说公安不管,妇联可能会管。”

  “我就悄悄打听了,找了过来。”她怯怯道,“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跟公安同志一样,什么也不管,就一直没敢上门。”

  郝芳道:“我知道的,家丑不可外扬,这些话也不能随便跟外人说,况且我一个大活人,挨两下打,又死不了,顶多在床上躺几天,干不了活,吃点药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掉下泪来:“就是俺们家树根,他跟我一样,挨他爸的打。”又道,“昨天,我男人跟我起了几句口角,他想揍我,树根冲上去拦他,被他推到了一边,黑灯瞎火的,我也没注意,后来才发现,树根的头撞到了柜角上,晕了过去,流了一地的血……”

  郝芳说的颠三倒四的,但三人都听明白了。

  郝芳紧了紧手,眼里充满了希望:“当时我就在想,哪怕是为了树根,我也要离开那个男人,再在他身边呆下去,树根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他手上的。”

  许珊珊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将郝芳的事情都记录在本子上:“那你的诉求是什么?”

  郝芳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说:“我想离婚。”

  又低下头,嗫嚅地道:“我知道离婚丢人,大不了,大不了离完婚我就去死,随便找个地方上吊都行,只要给树根找个好人家,收养他就行。”

  尤科长也很同情郝芳,但是按照惯例,还是要上门调解的。

  一听到又是上门调解那套,郝芳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姜雪怡也不赞同地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办事方法,先看看尤科长她们会怎么做。

  总得先了解了解情况。

  一行人跟着郝芳,到了她跟她男人住的水北公社。

  刚下过一场雨,地上到处都是水坑,一不小心就会溅一裤脚的水。

  “到了,就是这。”

  郝芳走到一处土屋前,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门。

  姜雪怡跟着她进去,四处打量。

  这间土屋四处漏风,外表看起来就像是用泥巴和稻草糊的。

  别家虽然起不了红砖大瓦房,但至少也是青砖房,像郝芳这么磕碜的,也没几家了。

  刚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许珊珊更是一脚就踢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遍地都是酒瓶。

  屋里很简单,没什么摆设,就一张桌,一张床,外加一个柜子,看着用了好些年了,上面的漆都脱落了。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听见动静,醉醺醺地道:“回来了,快去给我买酒。”

  尤科长上前一步,咳嗽一声:“那个,赵老四,我们是妇联的。”

  赵老四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懒懒散散地抬了抬眼皮:“妇联?什么东西。”

  郝芳找来火柴,点上油灯。

  她咽了咽唾沫,再三鼓起勇气道:“赵,赵老四,我要跟你离婚,往后我再也不跟你一块过日子了,我,我要带着树根走。”

  赵老四用小指抠了抠耳朵,目露凶光:“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尤科长皱眉道:“我就直说了,你是不是经常打你媳妇。”

  许珊珊上前一步:“我们都看到了,你媳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伤口。”

  “哦,那又怎样。”赵老四穿上鞋子,走了过来,“她是我婆娘,我打两下咋了。”

  直到现在,姜雪怡才见到赵老四的全貌。

  他个子不高,大约一米六出头,身上倒是有不少肌肉,想来平时也没少干农活,有一把子力气。

  黑黑瘦瘦,貌不惊人,属于在街上别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谁能想到,背地里他会对自己的媳妇下如此狠手。

  赵老四:“你们上外头打听打听,俺们村,哪家男人不打女人。”他撇撇嘴道,“你们城里人,就是多事。”

  许珊珊气愤地道:“不管怎么说,你打人就是不对,我们妇联,立志保护妇女儿童,我们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对你媳妇跟孩子的。”

  赵老四瞥了她们几个一眼。

  除了郝芳之外,一行三个女人,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孩子,赵老四压根就没把这所谓的‘妇联’放在眼里。

  赵老四:“我管你们啥联的,上回公安同志不是一样来了,有屁用不?”又道,“我就是打人了又咋滴,知道什么叫做家务事不,就算我把她俩打死了,也没人敢管。”

  他冷笑地揪起郝芳的头发:“贱女人,你也是出息了,找了公安还没完,又找了这个什么联,今儿个我不揍死你,我就跟你姓。”

  “咋能动手打人呢!”尤科长连忙上前拦。

  被赵老四甩到了一边。

  郝芳哭嚎:“你不能打人,她们……她们是公家的人……”

  听到‘公家的人’这四个字,赵老四才有所收敛,他甩甩手:“公家的人又咋了,公安同志不是公家的人了,人家不也没管,我劝你们啊,识相点,少管闲事。”

  看来,之前公安来了却没管到他,反倒是让他更变本加厉了。

  许珊珊言辞激烈地拍出本小册子:“赵老四,你自己看,这上面写着,禁止家庭成员互相虐待,你这是犯法,知道不,真闹到公安局,你是得蹲局子的!”

  赵老四压根就不识字:“看啥看,那上回人家公安同志来了,说啥了没,咋没见他抓我啊?”

  他嬉皮笑脸地道:“你们这个什么联,要保证书不,我再写一份给你们,不过先说好,我不识字,你们写完,我摁个手印就行,想要多少份保证书,我都写。”

  十足一个滚刀肉的模样。

  尤科长跟许珊珊都没辙了。

  尤科长揉着手,刚才被赵老四推的那下,她撞在了桌子上,显然痛得不轻。

  郝芳心如死灰,显然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这时,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躲在郝芳的身后,怯怯地喊了声:“妈……”

  姜雪怡看着他额头上包扎的伤口,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赵树根。

  郝芳抱着孩子,头一回鼓起勇气道:“赵老四,为了孩子,我跟你拼了,你打我一次,我就找公安,找妇联一次。”

  “你找呗。”赵老四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他冷笑:“你可得把这小兔崽子护好了,打不了你,我就打他。”

  “你敢!”许珊珊站了出来,但明显说起话来没什么力量。

  赵老四都懒得看她,倒头就睡,打起鼾来。

  郝芳长叹一口气,带着赵树根,将姜雪怡等人送到村口。

  她说:“谢谢你们了。”

  姜雪怡摇摇头:“谈不上谢,我们都没帮得上忙。”

  尤科长揉着手,宽慰道:“郝芳,你别担心,你这边,我会经常带人来走访调解的。”

  “还有,还有。”许珊珊举手道,“公安局那边,我也会去多走走,这可是打人诶,故意伤害,你又被打的这么惨,还有树根,一个小孩子,伤了头,也不知道对脑子有没有影响,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赵老四。”

  郝芳感激地看着几人,泣不成声:“谢谢,谢谢……”

  村里的人,看她被打了,哪个不是把门窗一关,都装作没看到。

  能为她出头的人不多,这份感激她一定会记在心上的。

  姜雪怡抱着小包子走出几步,回头一望。

  郝芳牵着赵树根,站在大榕树底下,母子俩瘦瘦小小,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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