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一之舟
屋外乌云密布,一道闪电闪过,雷声响起。
姜雪怡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觉她睡得很不安稳,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做噩梦。
又一道雷声响起,照亮了半个天空。
姜雪怡连忙拍了拍婴儿床上的‘包子’,软声哄道:“小包子别怕,打雷闪电而已,一会儿就过去了。”
刚触碰到‘包子’身上的衣服,她便察觉出不对,手顿时僵住了。
这不是包子。
刚出生的小婴儿还没长开,长相都差不多,除了五官细看会有区别,其他的大差不差,都是头又圆又小,脖子短而粗。
可包子的眉眼是她用手一遍一遍描绘过的,遗传了她的白皮肤和大眼睛,又遗传了贺承泽的高鼻梁和剑眉。
绝对不像眼前这个小婴儿那样,皮肤略黑,塌鼻子,厚嘴唇,短眉毛。
姜雪怡心凉了半截,手微微颤抖地伸向小婴儿身上的衣服。
没错,是她给包子用棉布缝的小衣服,就连衣服上的蓝色小鲸鱼图案,也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对了,找胎记。
她记得包子的耳垂上有一颗痣。
姜雪怡连忙翻看小婴儿的两边耳垂,上面别说痣,连一个小黑点都无。
她眼前一黑,差点昏阙过去。
但一股力量支撑着她没有昏倒,如果她倒下了,那包子怎么办?
姜雪怡嘴唇发白,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她趿拉着拖鞋,跌跌撞撞地往屋外跑。
贺承泽刚好过来,他推开门,朗声笑道:“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陈皮绿豆沙给你当早餐,等会吃完了,咱们就去办出院手续——”
姜雪怡撞到了他身上,贺承泽把她扶稳,见她一脸慌乱的模样,连忙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姜雪怡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像断了线的珠子:“包子……贺安……我们的孩子不见了……”
贺承泽心里一个咯噔,手一松,陈皮绿豆沙洒了一地。
他连忙走到婴儿床旁边,粗粗一看,床上躺在一个婴儿,穿的还是昨天的那套衣服。
他松了一口气:“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做噩梦了,包子还好好躺在床——”
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绝对、绝对不是他家的小包子。
贺承泽终于明白人在震怒的时候,是根本不会声嘶力竭地发火的。
而是心跳加速,脖颈青筋暴起,手指发麻,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
姜雪怡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我没有骗你,包子真的不见了。”
贺承泽眼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跳动,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这个时候他得挑起担子,绝对不能乱。
他强忍着怒意,扶着姜雪怡在床边坐下:“你冷静一点,好好说,包子是怎么失踪的,床上这个小婴儿又是从哪来的。”
他又补充一句:“对了,会不会是护士带去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抱错了。”
姜雪怡深呼吸,镇定下来:“在你来的五分钟之前,我也是刚醒,一醒就发现婴儿床上的孩子不是我们的包子,而是另一个孩子。”
她又道:“至于你说的,护士带去洗澡,就更不可能了,我没有通知过护士让她带着包子去洗澡。”
听完前因后果,贺承泽点点头,说:“总之,先把这件事告知医院吧。”
他疾步走到护士台,言简意赅地道:“护士,我们的儿子不见了,被人掉包了,麻烦你上报你们领导,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护士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你家孩子被调包了?”
贺承泽冷着脸,点点头:“调包来的那个孩子,现在还在我们房的婴儿床上躺着呢,不信你去看看。”
他催促道:“快点通知你们领导,时间不等人。”
护士连忙起身:“家属,你先冷静冷静,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总得等我们确定过,你们家的孩子是真的被人掉包了,才能采取行动吧?”
这掉包孩子,可是大事,医院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出于谨慎,护士有必要这么做。
贺承泽也理解,催促道:“那你快点跟我过来。”
他带着护士回到病房,指着婴儿床上的小婴儿道:“就是这个婴儿,他根本不是我跟我爱人的孩子。”
护士见到是单间,脸上的表情也严肃几分。
她看了眼床上的病历本:“我看看,产妇的名字是姜雪怡,科室,妇产科,住院号961382……”
又轻轻拿起小婴儿的手腕,按理来说,在她们医院刚出生的小婴儿,手上都会有一个腕带,上面记录着同样的产妇信息,用以区分,以免有人抱错。
一一对照完,护士松了一口气,道:“没错啊,这就是你们家的宝宝。”
姜雪怡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护士姑娘,你听我说,虽然他身上穿的是我亲手做的衣服,手腕上戴着也是有我身份信息的腕带,但我可以发誓,他绝对不是我跟我爱人的儿子。”
她吐字清楚,条理清晰地道:“我的儿子,白皮肤,大眼睛,高鼻梁,你再看床上的这个小婴儿,跟我儿子的长相完全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我儿子一出生,他的右边耳垂上就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点所有来探望过我的人都知道,而床上的这个婴儿耳垂上却什么也没有。”
“你说的腕带为证,是不错,但是你瞧,这腕带松松垮垮的,一看就被人撸下来过,很有可能,床上的这个婴儿手上的腕带已经被人调换过。”
护士见姜雪怡说的有理有据,也不禁信了几分:“我明白了,你等等,我这就去通知我们领导。”
小护士的领导一听说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连忙赶来。
贺承泽跟姜雪怡又对着他们几个复述了一遍,重点讲了耳垂上的痣。
贺承泽这会也冷静下来了,指着婴儿床上的男婴说道:“几位同志,现在事情也很明朗了,既然这个男婴在这,那说明我儿子不是失踪,而是被掉包。”
他道:“我不明白我儿子为什么会在贵院失踪,也不明白究竟是何等丧良心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你们全力配合我,找回我儿子。”
几个医院领导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又不由得对贺承泽和姜雪怡多了几分钦佩。
两人看着十分年轻,一副新手爸妈的模样。
出了事却表现得相当镇定,丝毫没有乱了阵脚。
换做是其他人,早就不知道慌成啥样了。
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站了出来,代表其他人发话,他咳嗽一声:“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
贺承泽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主意,这时候,那颗聪明的大脑就发挥了作用:“既然我儿子是被掉包的,那说明把他抱走的人,很有可能也在这家医院,她可能是刚生产完的产妇,可能是产妇的家属,也有可能是来看望产妇的人,总之,都有可能。”
“但不大可能是偷小孩的人贩子,因为没有一个人贩子会抱走你家的孩子,又给你换上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姜雪怡接嘴道。
白胡子老头——也就是军医院的黄院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医院出入都有登记,我现在就安排人去调查。”
姜雪怡补充道:“我昨晚上是十点钟入睡的,我记得很清楚,而我是早上八点十五分醒来,发现我儿子被掉包的,中间一共是十个小时十五分钟,也就是说,我儿子是在这十小时十五分钟期间被掉包的。”
她道:“你们可以排查,这段时间,有什么人离开过自己的病房。”又道,“掉包时间大概率是晚上……十二点到四点左右,其余时间,医院还是有不少人走动的,如果有人抱着婴儿,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指着婴儿床上来历不明的男婴:“这孩子不会凭空出现,如果别家的产妇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见了,肯定会闹起来,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她咬咬牙道:“我倾向于,有其他的产妇,将她自己的孩子跟我儿子掉包了。”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憋着不露口风,因为整件事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男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护士看他哭得可怜,忍不住道:“会不会是弄错了啊,哪有人舍得把自己的孩子跟别人的孩子掉换啊,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养来干嘛。”
她到底年纪轻,没怎么经过事,自然想象不到有些人就是如此的扭曲。
黄院长啧了一声,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小杨,你呀你,还是阅历太浅。”
他指了指床上的男婴:“你瞧这孩子,四肢纤细如棍,整个一皮包骨,胎毛稀疏,枯黄卷曲,哭声也很微弱,想来他出生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孕妇在怀孕的时候,没有补到充足的营养,所以生出的孩子,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黄院长没说的是,姜雪怡住在单间,气色红润,床头柜上又放着这么多营养品,两口子衣着不凡,气质不俗,看着就不像一般人,她生养的孩子,不说白白胖胖吧,肯定不会沦落到营养不良的模样。
这孩子,百分之百是被人掉包了。
这掉包的人,智商也有点低。
你要换,你换个差不多的嘛。
拿一个黑黑瘦瘦的宝宝跟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掉包,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不对劲。
黄院长言简意赅地总结道:“估计啊,是哪个产妇或者她的家属,看你们家条件好,想着让自己家的孩子去你们家享福,就趁人不注意,做出了这种事。”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整个沟通极其富有效率,只花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有了方向,贺承泽迅速跟医院的几位领导敲定了排查计划,几位领导立马出去安排人手。
姜雪怡起身,一脸焦急地道:“不行,我也要去找包子。”
别人再靠得住,都不如自己亲自去找。
“唉。”贺承泽想劝两句,但也明白,两人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焦急,“我知道了,我扶着你走,你慢点。”
姜雪怡胡乱地点点头。
她由着贺承泽搀着她走,她四处搜寻着包子的踪迹,只要见到抱着襁褓的人,就上去拦住,看看里面是不是她的包子。
包子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
想起包子刚出生的时候,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红皮小猴子。
睡觉时,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耳边。
他第一次吃奶,粉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合,可爱极了。
第一次出声,第一次穿上她亲手做的小衣服……
姜雪怡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好贺承泽及时扶住了她:“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回包子的。”
他示意姜雪怡往医院门口的方向看:“你瞧,医院已经安排人手帮我们排查了,很快我们就能把包子找回来了的。”
姜雪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有医院的工作人员拦在门口排查。
她打起精神,一个一个病房找过去:“你好,请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儿子。”她比划道,“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对了,他右边耳朵的耳垂上还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你好,请问……”
“我想问一下……”
她抓住一个路过护士的手,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摇摇头说:“没看到啊,要不您再去别处找找。”
姜雪怡松开手,又朝着楼梯口跑去,脚下的拖鞋差点甩掉。
她找遍了育婴室、病房、甚至是卫生间,都没有包子的踪影。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蹲坐在大厅,周围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却孤单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贺承泽悄悄扭过头,红了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黄院长带着人走过来,贺承泽连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道:“找到了吗?”
黄院长面露难意,摇了摇头。
贺承泽深吸一口气:“继续找,一定还有希望。”
“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了。”其中一个医生说道,“无论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一定会帮你们把孩子找回来的。”
他咬牙切齿,显然也是对这样的‘人贩子’十分痛恨。
突然,大厅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哭声。
姜雪怡浑身一震,像被电击了似的抬起头。
她紧紧抓住贺承泽胳膊,茫然地道:“我听到包子的哭声了,你听到没?”
贺承泽皱眉,摇了摇头:“没听见,你会不会是听错了?小孩子的哭声都差不多。”
姜雪怡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推开了贺承泽的手,站起身:“我绝对没有听错,就是包子的哭声。”
这半个多月,她跟包子几乎二十四小时呆在一块。
包子的哭声,她怎么会不认得。
姜雪怡跌跌撞撞地循着婴儿的哭声跑去,大厅里人来人往,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终于,在角落里的一张长椅上,看到一个穿着花布上衣,黑色裤子,将头脸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蓝色土布做的襁褓,哭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花布衣服女人正手忙脚乱地哄着襁褓里的婴儿。
越是靠近,姜雪怡就越是确定。
襁褓里的婴儿,绝对是她的包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她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愤怒和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她马不停蹄地冲了过去,夺过花布衣服女人手中的蓝色襁褓。
低头一看,这大眼睛、这高鼻梁,还有右耳耳垂上的这颗小痣,不是她家的包子,还能是谁?!
包子哭得快背过气去了,小脸涨得通红。
姜雪怡连忙抱住他,轻轻摇了摇,连声哄道:“包子乖,包子不哭,妈妈来了。”
小包子似乎感应到了姜雪怡的存在,握成拳头的小手晃了晃,竟然真的不哭了,沉沉睡了过去。
姜雪怡紧紧抱住襁褓,就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花布衣裳的女人,眼中的怒火要是可以杀人,这个女人早就死一百次了。
她紧紧咬住后牙槽,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为什么要掉包我儿子?”
李春霞被姜雪怡的目光看得心下一慌,忍不住退后一步,却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雪怡居然能找了过来。
她将自己的儿子跟姜雪怡的儿子掉包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被人发现,想着赶紧出院。
于是第二天她男人过来看她的时候,便跟自家男人提了要出院的事。
李春霞家的条件本就不好,要不是她怀相不好,又差点流产,她男人也舍不得让她来军医院生产。
虽说生产完住的是八人间的病房,但一天五毛钱的费用,对他们家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所以听李春霞说她想出院的时候,李春霞男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
两人带着孩子来医院大厅办理出院手续。
正在这时,姜雪怡发现儿子被掉包了,她跟贺承泽紧急联系了医院领导,医院也派出了人手,对进出的人员进行排查。
李春霞担心被发现,只能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缩在角落里。
今天来医院的人又格外多,她男人去办理出院手续,一直在排队,也就一直没出院。
恰在此时,包子突然嚎啕大哭。
她担心包子的哭声把其他人引来,连忙哄他,端的是手忙脚乱。
可万万没想到,包子的哭声还是将姜雪怡给引来了。
该说啥,母子连心吗?
李春霞现在是一万个后悔,一万个懊恼。
早知道,昨天掉包完孩子,她就马不停蹄地出院了,之后再跟她男人解释也行。
就算医院有登记出入人员名单,她都已经一走了之了,天高皇帝远,就不信医院的人和孩子的亲生父母还能找过去,大不了,她就换个地方生活呗。
何必现在困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叫人亲妈给找来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为了心疼那五毛钱的住院费,想着一定要住回本,多呆那么半天了。
谁能想到,姜雪怡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儿子被掉包了呢?
李春霞咬牙切齿,那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啊。
姜雪怡紧紧抱住襁褓,一张俏脸冷如冰霜,厉声斥道:“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掉包我的儿子!”
李春霞长相朴素老实,心里还是有点小九九的,要不然也不能做出掉包孩子的事。
她咬着牙,打死也不回答。
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道理。
贺承泽带着医院的一干领导赶了过来,焦急地道:“找到包子了吗?”
姜雪怡将襁褓里的儿子递给他看,怕吵醒包子,特意压低了声音:“你看,就是咱们的儿子。”
贺承泽轻手轻脚地接过襁褓,目光细细扫过婴儿的眉眼,右耳耳垂……
他松了一口气,身上那股劲终于泄了下来:“没错,就是咱们的儿子,咱家的包子。”
贺承泽拧着眉毛,看向李春霞:“那这个女人是?”
姜雪怡咬牙切齿地指着她道:“包子就是从她怀里找到的。”
姜雪怡翻着包子身上的衣服:“你瞧瞧,包子昨天身上穿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土布做的衣服,一定是被她换掉的,还有这个腕带……李春霞,妇产科,住院号961422,包子的亲生母亲是我,怎么会是她的名字?”
李春霞冷汗直流。
贺承泽目光如电:“你快说,是不是你掉包的我儿子,还是你被什么人指使的?快说!”
如果光是姜雪怡一人,李春霞还不怎么怕。
姜雪怡长得年轻又漂亮,说起话来即便是生气的时候也是娇娇柔柔的,李春霞天然看不起这样的女人,不由得小瞧了她几分。
所以面对姜雪怡,即便她心中打鼓,也能强忍着不开口。
可面对贺承泽,这个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男人时,她的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我……”
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黄院长走上前来,跟来负责办案的公安使了个眼色:“确定是她吗?”
姜雪怡客观地陈述:“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干的,但是包子就是从她怀里找到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么大阵仗,医院大厅里迅速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来看热闹的产科小护士也认出李春霞的来历,指着她说道:“你不是住在405病房的那个叫李春霞的产妇吗?我记得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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