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山神庙着实古怪，这个时辰鸟儿早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了，如今四周却诡异得寂静，万籁无声。

  阿言决定趁着这黎明前的昏暗，偷偷潜入山神庙，盗取那传说中具有神奇功效的神水。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神庙外围的草丛，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他来到神庙的侧墙下，脚步轻盈得如同一片飘落的羽毛，每一步落下，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只见他的身姿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借助墙边几块凸起的石头，手脚并用，瞬间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在墙头上，他那灵动的双眼如同夜猫子一般，敏锐地观察着庙内的动静。

  确定暂时没有异常后，阿言双腿微微弯曲，随即轻轻一跃，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一只灵动的燕子般，稳稳地落入庙中。

  落地时仅发出极轻微的“噗”的一声，仿佛连地上的尘埃都未曾惊起。

  按照之前打听到的消息，阿言知道神水存放在神庙后院的一间密室里。

  他开始朝着后院潜行，脚步移动间，恰似微风拂过草地，毫无声息。

  脚掌先是轻轻点地，没有丝毫的拖沓与声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加速或躲避的姿态，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微微弯曲，如同猎豹在悄悄靠近猎物。

  终于，阿言来到了后院。

  那间密室的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他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一丝突兀。

  当他推开密室的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微的声响……

  阿言瞬间定在原地，如同时间静止一般。

  发现没人后，他定了定神。

  密室不大，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石缸，缸中盛满了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液体，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水。

  阿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瓶子，快步走到石缸前，准备舀取神水。

  就在他将瓶子浸入神水的那一刻，突然，一道强光从石缸底部迸发而出，刺得阿言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密室中响起。阿言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他顾不上多想，迅速将装满神水的瓶子塞回怀中，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然而，当他刚跑到门口时，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眼神冰冷，怒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神庙偷取神水！”

  当阿言被黑衣人发现，他知道已无退路，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往黑衣人身上劈去！

  黑衣人见阿言竟敢反抗，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凶猛的黑熊，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着阿言直劈而下。

  刀风呼呼作响，阿言却丝毫不惧，脚下步伐灵动，如一只敏捷的猴子，轻盈地向左一闪，躲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阿言趁着黑衣人招式用老，迅速欺身上前。

  他手中短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向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反应极快，身体向后猛地一仰，同时手中长刀顺势一转，刀背朝着阿言的手腕狠狠砸去。

  阿言急忙缩手，手腕还是被刀背擦过，一阵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继续战斗。

  黑衣人乘胜追击，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刀刀直逼阿言要害。

  阿言一边灵活闪避，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突然，他看准黑衣人脚步移动的间隙，身形猛地向前一冲，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短刀朝着黑衣人握刀的手臂刺去，黑衣人连忙抽刀回防，挡下了这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斗声在寂静的庙宇中激荡。

  时间紧迫，不少黑衣人陆续闻讯赶来。

  阿言时而侧身避开黑衣人凶猛的攻击，时而找准时机发起迅猛的反击，每一次出招都极其狠辣。

  黑衣人见阿言想要逃跑，攻击愈发猛烈，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宛如一片刀幕将阿言笼罩其中。

  阿言左支右绌，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仍死死的撑着。

  就在黑衣人以为胜券在握时，阿言瞅准一个破绽，猛地一脚踢向地上的尘土。尘土飞扬，迷住了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阿言趁机一跃而起，短刀狠狠刺向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吃痛，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阿言不敢停留，一脚将黑衣人踹倒在地，转身朝着庙宇外飞奔而去，此时，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从后面追来……

  ……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金鸣山上，山神庙在夜色中影影绰绰，透着一股神秘而阴森的气息。

  庙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仿佛无数鬼魅在跳跃。

  苏瑶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身姿婀娜，迈着优雅却又坚定的步伐踏入山神庙。

  她头戴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而狡黠的眼睛，眼神中透着无尽的野心与算计。

  而在神庙的深处，一个身影正隐匿于黑暗之中，此人便是从天耀国逃出来的离言。

  他从天耀国逃出来后，国师的魂魄已经被他吸得一干二净，然而，这并不能满足他的消耗，他需要更多的魂体才能维持住人身。

  然而，这般汲取而来的力量，虽暂时缓解了他的危机，却远远不足以填补他那如深渊般的消耗。

  他现在就如同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需要源源不断的能量来维系自身的存在。

  而维持这副人身，更是需要庞大的力量支撑，若稍有差池，他便可能消散于世间。

  正是出于这般急切的需求，离言将目光投向了这座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暗藏玄机的山神庙。

  他凭借着自身对古老神秘之术的精通，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复杂而邪恶的阵法。此阵法以神水为媒介，暗中与前来许愿的年轻人的生命力进行着诡异的置换。

  在外人眼中，这座山神庙宛如一处神奇之地，只要诚心许愿，便能梦想成真。

  无数年轻男女怀揣着美好的憧憬，慕名而来，虔诚地喝下那所谓蕴含着神灵庇佑的神水。

  可他们浑然不知，在他们吞咽下神水的瞬间，一场可怕的厄运已然悄然降临。

  那看似清澈纯净的神水，实则成为了离言摄取他们生命力的通道。

  一旦喝下，他们的生命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通过神水与阵法的连接，涌入离言的身体。

  这些鲜活的生命力，不仅维系着离言摇摇欲坠的人身，更成为了他法力增长的养分。

  毕竟，在他那邪恶的前世，所修炼的便是各种晦涩难懂、见不得光的密宗心法，对这种以生命之力滋养自身的邪术运用自如。

  随着越来越多年轻人喝下神水，离言的力量在暗中不断壮大，而那些被抽走生命力的年轻人，身体则日益衰弱，却依旧浑然不觉。

  但是，这毕竟是溪国。他动作不敢太大，也因此法力的增长很难，他需要更多的人……

  苏瑶走进神庙后，并未急于开口，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似乎在感受着这里的氛围。

  离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苏瑶，你终于来了。”

  离言身材高大，面容消瘦，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身着一件破旧却不失华丽的长袍，袍角绣着奇异的符文，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苏瑶抬眼打量了一下离言，轻轻一笑，笑声在寂静的庙中回荡：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又为何将我引至此地？”

  离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可以叫我离言，至于你的身份，想必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父亲。最清楚的恐怕只剩下我了。”

  “哦？离公子何以见得？”即便离言似乎说得有鼻有眼，但是苏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区区一两句话可吓不到她。

  离言看着苏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已然看穿了苏瑶那勃勃野心。

  离言曾经吸食天耀国国师魂魄，也因此获得的记忆，他知晓苏瑶绝非寻常之人。

  她与天耀国之间，有着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联系，而且，她竟是溪国皇族的后裔。

  这一身份，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一旦出鞘，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离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苏瑶，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心中的抱负，绝不仅仅局限于这小小的京城。甚至，也许连你父亲都未必知道，你渴望的，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是掌控整个天下。”

  在山神庙那光影摇曳的昏暗中，离言与苏瑶的目光交汇，彼此的心思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对方洞悉。

  苏瑶向前走了几步，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苏瑶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惊心动魄。

  她身姿婀娜，体态轻盈，每一步都似带着韵律，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仿佛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动人的涟漪。

  “既然如此，离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此次我来，也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离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交易？你觉得我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又或者，你能给我什么？”

  离言虽然需要吸收很多的教徒入他山门，但并不想那么早就暴露自己的底牌，他想看看这个苏瑶有多大的能力，能否翻手云覆手雨……

  即便离言步步紧逼，但苏瑶并不慌张，依然微笑着说道：“离公子，如今这局势，你我都清楚。你若单枪匹马，想要天下人领教山神之威，难如登天。而我，在这京城中经营多年，人脉广泛，势力也不容小觑。我们联手，定能搅得这天下风云变色。”

  苏瑶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只来到了这里，便清楚的猜测到这点，区区一个小小山神庙，可不是这位离大人能呆得下的地方。

  有野心的男人，无非就是开疆扩土，封侯将相。世间富贵险中求，这被迷住的可不止是她……

  离言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做个更深入的交易。你我联手，先拿下溪国。”

  “待你登上溪国皇位后，我会凭借我的手段，控制住天耀国的皇帝，让他成为你的傀儡。如此一来，溪国与天耀国，都将在你的掌控之下。”

  苏瑶轻轻拂了拂面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若助我成为这天下之主，有什么要求？”

  离言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紧接着说道：“你必须答应我，在溪国乃至天耀国，为我建立神庙。我要招收弟子，传播我的教义，名扬四海。”

  苏瑶心中暗自思忖，离言的条件虽看似苛刻，但倘若真能如他所说，助自己掌控两国，这一切便都值得。

  于是，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离言，说道：“好，我答应你。要是你出尔反尔，就可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离言微微一笑，说道：“放心。本君一向言出必行。只要我们各取所需，携手共进，这天下迟早是我们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默契与算计。随后，他们开始详细商讨下一步的计划，如何扩大山神庙的影响力，如何安排死士的行动，如何在朝堂上兴风作浪……

  在这昏暗的山神庙中，一场巨大的阴谋正悄然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渐渐笼罩住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天下。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庙外的嘈杂声突然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一个黑衣人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头压得极低，恭敬且紧张地说道：“启禀主子，我们在神庙附近发现了可疑人物。”

  苏瑶微微皱眉，那如远黛般的秀眉瞬间拧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警惕，仿佛被惊扰的雌豹。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黑衣人，冷冷问道：“详细说来，是何等人可疑？”

  黑衣人不敢抬头，声音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主子，此人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靠近神庙，行动极为隐秘。”

  “我们的人发现后，试图靠近查看，却被他警觉，而后迅速逃离了。但我们确定，他绝非普通香客。”

  苏瑶身旁的离言，也不禁微微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沉。

  苏瑶沉思片刻，踱步到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有看清此人样貌？他往哪个方向逃了？”

  黑衣人赶忙回道：“夜色太暗，只隐约看到是个年轻男子，身形矫健。他往东边山林的方向逃去，我们的人已追了上去，但尚未传来进一步消息。”

  苏瑶眼神闪烁，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有人察觉到了山神庙的异常，前来探查？

  还是另有其他势力的眼线？

  她冷哼一声，对黑衣人命令道：“立刻加派人手，务必将此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让他跑了，坏了我们的大事，你们都提头来见！”

  黑衣人浑身一震，忙不迭应道：“是，姑娘！小的这就去办！”

  言罢，如获大赦般迅速起身，转身疾步离去，消失在庙外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