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极度危险

  纽约时代广场，一个正在大屏幕前驻足观看直播的金融精英，忽然感觉眼眶发热，他想起了自己为了拿到一个项目，是如何无情地挤垮了一个兢兢业业的小公司。

  东京的地铁上，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上班族，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歌声，把头埋进臂弯，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

  巴黎的艺术展馆里，一位优雅的女士捂住了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因抑郁症自杀的朋友。

  直播间里，无数人也跟着流下了眼泪。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那歌声击中了他们内心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然而，悲伤的尽头，是恐惧。

  当陈宇的歌声变得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悲鸣都呐喊出来时，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绝望感，通过网络信号，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彻底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黑暗。

  “天啊，我感觉好难受。”

  “快关掉！我受不了了！”

  “这到底是什么歌？我感觉我要死了……”

  弹幕的风向变了，从感动和共鸣，变成了不解与恐惧。

  棱镜传媒的监控室里，苏晚晴脸色煞白。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仿佛在燃烧自己灵魂的陈宇，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不是表演，这是陈宇在被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吞噬。

  “切断信号！马上！”她对着技术人员厉声喊道。

  直播信号被瞬间掐断，全球千万人的屏幕同时陷入黑暗。

  办公室里，陈宇的歌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向前弓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苏晚晴快步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陈宇！你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差点把自己毁了！”

  陈宇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其中翻涌的，是超越个人范畴的、如同深渊般的痛苦与悲悯。

  他喘息着，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业力值：98500（极度危险）】

  他终于明白，【全球共情】的代价是什么了。共情善良与希望，会带来功德。而共情邪恶与绝望，则会带来业力。这个世界上的痛苦，远比快乐要多得多。

  仅仅依靠共情去撬动世界，只会让自己先被世界的重量压垮。

  他需要一种能力，一种能够平衡这份沉重代价的能力。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紧急感。

  【叮！S级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业火的考验】

  【任务内容：在24小时内，通过“业力转化”技能，将现有业力值降低50%以上。】

  【任务奖励：C级技能“业力转化（高级）”。

  【失败惩罚：随机永久剥夺宿主一项S级技能。】

  24小时。剥夺S级技能。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记重锤。无论是【资本驯化术】还是【全球共情】，失去任何一个，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我需要再开一次直播。”陈宇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疯了？”苏晚晴几乎是尖叫起来，“你还想再来一次？你想死吗？”

  “这次不唱歌。”陈宇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做点体力活。”

  苏晚晴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逻辑。在这种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刻，他想到的解决方案竟然是……做体力活？还要直播？

  “给我找个地方。”陈宇没有多做解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城西，废弃的工业区，污染越严重越好。然后，把直播设备架好。”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苏晚晴看着他，从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她读出了一种熟悉的疯狂——一种在绝境中寻找唯一生路的、不计代价的清醒。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一小时后，一场新的直播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再次开启。

  全球数千万刚刚从那场“精神污染”中缓过神来的观众，又一次看到了陈宇的身影。只是这一次，背景不再是棱镜传媒明亮的办公室，而是一片破败、荒芜的废弃工业区。

  镜头里，天空是灰蒙蒙的，巨大的厂房锈迹斑斑，墙壁上涂满了杂乱的涂鸦。地上堆积着建筑垃圾和不知名的工业废料，黑色的污水在洼地里汇成一个个小水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陈宇就站在这片废墟中央，身上还是那件休闲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搞什么？行为艺术？”

  “我发誓，如果他再开始唱歌，我立刻就砸了我的手机。”

  “他是不是被上次直播搞得精神失常了？这地方看起来像是生化危机的片场。”

  弹幕充满了不解和嘲讽。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又要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动作，或许是要发表一篇关于环境保护的演讲。

  然而，陈宇什么也没说。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破碎的混凝土块，摇摇晃晃地把它搬到角落。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接着，他找到一根废弃的钢筋，开始撬动那些凝固在一起的垃圾。他的动作笨拙而费力，没有丝毫技巧可言，完全就是纯粹的体力消耗。

  直播间的观众全都看懵了。

  没有演讲，没有音乐，没有互动。只有一个人，在一片巨大的垃圾场里，默默地、徒手地……清理垃圾。

  “？我没看错吧？他在捡垃圾？”

  “这是什么新的潮流吗？环保主题的沉浸式直播？”

  “哥们，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是不是系统又发布什么奇葩任务了？”

  陈宇对弹幕的喧嚣充耳不闻。他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头的动作上。当他的手掌接触到那些冰冷的、沾满污垢的废料时，他启动了【C级·城市生态和谐术】。

  一瞬间，他感知到了这片土地的“情绪”。

  那是一种沉重的、死寂的“怨念”。是被遗弃的怨，是被污染的痛，是生机断绝的绝望。这些情绪与他体内那股来自【全球共情】的负面能量同出一源，相互吸引，相互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