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又出歌了

  他站起身，在废墟里走动。他看见一个角落里，倒着一把缺了根弦的木吉他。是当时剧组用剩下的道具，被随意丢弃在这里。

  他走过去，捡起那把吉他。

  调子已经不准，琴身上布满划痕。

  他回到镜头前，重新坐下，把吉他抱在怀里。

  他拨动了那根完好的琴弦，一个单调的音符在夜色里散开。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屏幕里那个抱着破吉他的男人。

  他要干什么？用这个东西和天后对决？

  陈宇开口了。

  没有前奏，没有华丽的辞藻。

  “凌晨三点，便利店的灯，照着我一个人。”

  他的歌声很轻，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泡面加根肠，凑合算一顿，明天还要继续撑。”

  简单的两句歌词，让直播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弹幕。

  “我……我刚吃完泡面。”

  “我就是便利店的夜班，现在店里只有我一个。”

  “宇哥，你是不是在我家装了监控？”

  陈宇没有停。

  “老板的微信，红色的感叹号，催着一份报告。”

  “房东的电话，客气得问你好，只是提醒租金该交。”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地拨动，不成曲调，只是发出闷闷的声响。但配上他的歌词，那种压抑感扑面而来。

  他唱的不是歌。

  是无数人的生活。

  “他们说，要向上，要发光，要做最锋利的枪。”

  “他们说，要微笑，要拥抱，要把眼泪都藏好。”

  唱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唱。

  “可是我，只是想，关掉闹钟再躺一躺。”

  “可是我，只是想，下场大雨把世界冲一个够呛。”

  歌曲的旋律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几个音符在重复。但就是这种重复，配合着他直白的歌词，制造出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共情。

  直播间里，已经没有人再开玩笑。

  “别唱了，宇哥，我一个大男人在地铁上哭了。”

  “这歌叫什么名字？我查不到。”

  “这他妈的不是歌，这是我的周一到周日。”

  就在这时，一些不和谐的弹幕冒了出来。

  “装什么呢？卖惨博同情？”

  “一个网红，也配谈生活？”

  “天环集团永不倒！这种垃圾音乐赶紧滚！”

  水军来了。

  他们用整齐划一的格式刷着屏，试图用谩骂和质疑淹没那些真实的感受。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败了。

  根本不需要有人组织反击。

  “滚你妈的，老子就在过这种生活，这就是真的！”

  “你不是人，你不配听这首歌。”

  “天环？那个把人当机器的公司？你们还有脸出来？”

  水军的言论，激起了更大的愤怒。那些原本只是默默听歌、默默流泪的普通人，被彻底激怒。他们自发地将那些真实的评论顶上去，将水军的污言秽语踩到看不见的地方。

  陈宇仿佛没有看到直播间里发生的一切。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整个城市的情绪里。

  “口袋里，四块八，买不起一束送她的花。”

  “手机里，全家福，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忘了啊。”

  他的歌声里，多了一丝颤抖。

  也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废墟的入口。

  是李默和顾北。

  他们是看到直播找过来的。

  两人站在远处，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默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站得笔直。他看着那个在废墟里唱歌的年轻人，看着那个他亲手搭建又被废弃的场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北则是靠在一根柱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迟迟没有点燃。

  “这首歌……”顾北喃喃自语。

  李默接了下去。

  “它没有旋律，没有技巧，什么都没有。”

  顾北把烟放回烟盒。

  “但它什么都有。”

  是的，什么都有。有汗水，有疲惫，有深夜的孤独，有微不足道的梦想。

  陈宇唱完了最后一句。

  “晚安，这座吃人的城。晚安，还没睡的，我们。”

  他放下吉他。

  整个直播间，一片寂静。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条弹幕。

  然后，屏幕被“晚安”两个字彻底淹没。

  废墟外，李默转过身，对顾北说。

  “走吧。”

  “不等他？”

  “等不等他，其实没必要。”李默望着屏幕，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早不是一首普通的歌了，更像这座城市在轻轻喘气。”

  陈宇盯着手机屏，上面满屏滚动的“晚安”字眼格外醒目，屏幕下方的在线人数也在不停往上跳。他没吭声，只是静静看着。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缓缓展开。

  【检测到宿主原创歌曲《四块八》触发大规模社会共情，“乐坛的噪音”任务关键节点已达成。】

  【技能“B级?宗师级作曲（残片 1/3）”已成功激活。】

  警告！歌曲中检测出大量“城市怨念”，该情绪能量与“业力”属性同源，正导致功德值与业力值出现剧烈起伏。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以怨念抵消功德。这种创作思路，本系统还是头回见。温馨提示：下次不妨试试歌颂花草树木，至少这类题材不会产生业力。

  陈宇抬手关掉面板，目光重新落回直播镜头上，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晚安。”

  然后，他直接关闭了直播。

  “走吧。”

  “不等他？”

  “他不需要我们等。”李默说，“这已经不是歌了，这是城市的呼吸。”

  陈宇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晚安”，也看到了屏幕下方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

  他没有说话。

  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在他面前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原创歌曲《四块八》引发大规模社会共情，完成“乐坛的噪音”任务关键节点。】

  【技能‘B级·宗师级作曲（残片1/3）’已激活。】

  警告！检测到歌曲中蕴含大量‘城市怨念’，该情绪能量与‘业力’同源，正在引发功德值与业力值剧烈波动。

  【功德值： 88000 75000】

  【业力值： 500 18500】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功的用怨念抵消了功德。本系统第一次见到如此清奇的创作思路。温馨建议您下次可以尝试歌颂一下花花草草，至少它们不会产生业力。

  陈宇关掉了面板。

  他对着直播镜头，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他直接关闭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