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践行宴上的闹剧

  江煜和张副会长那出窝里斗的闹剧，林澈连后续都懒得再关注。
  收拾完宏远，他便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回了林氏的业务上。
  倒是林诗语要出国的消息，让林家老爷子心里泛起了一点波澜。
  虽然早早断绝了关系，但毕竟是儿子战友的独女，养了这么多年，说没感情是假的。
  老爷子亲自打了电话，让她出国前来家里吃顿饭，权当践行。
  林澈没兴趣评价老爷子的决定。
  一顿饭而已。
  饭局当天，林诗语倒是准时到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乔妍希也跟了过来，说是听说了消息，特地来送行。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老爷子努力想缓和一下，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仁，放进林诗语碗里，嘴里开始絮叨。
  “想当年啊，你们都还在家，诗语和小希都是小丫头，家里头天天叽叽喳喳的，多热闹。”
  老爷子说着，自己先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怀念。
  慕安宁尽着女主人的本分，默不作声地给老爷子添汤，又顺手给林澈换了骨碟，动作行云流水。
  林澈看了一眼自己爷爷，没有接话，只是把那股怀念的劲头掐断了。
  “爷爷，都过去了。”
  一句话，噎得老爷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过去了。
  桌上的空气，又冷了三分。
  林诗语端着碗，低着头，再开口时，嗓音带上了哭腔。
  “爷爷，谢谢您和林澈哥哥这么多年的照顾。以后我去国外，就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话音未落，就被林澈直接打断。
  “用不着。”他甚至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给慕安宁挑着鱼刺，“我是他亲孙子，孝顺这事，我来就行。”
  林诗语的脸瞬间僵住，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只好把话头转向另一个沉默的人：“小希啊，你呢？回了乔家，还适应吗？”
  “挺好的，爷爷。”乔妍希脸上挤出一个笑，“我爸妈对我很好。对了，我最近在学商业管理，以后想帮家里分担一些。”
  “好，好，年轻人肯学就是好事。”
  就在这片强行维持的祥和里，饭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巨响吓了众人一跳。
  顾清芸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眼球布满血丝，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指着桌边的两个人就发出尖利的嘶吼。
  “林诗语！乔妍希！你们两个还有没有良心！说好了一起对付林澈，现在背着我跑来他家摇尾乞怜了？！”
  她的吼声撕心裂肺，完全不顾这是什么地方。
  而在她身后，一个身影赫然出现。
  江煜。
  他脸色灰败，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阴沉沉地杵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盯着屋里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餐桌上的几个人反应各异。
  林诗语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乔妍希最先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急忙辩解：“清芸！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误会了？”
  顾清芸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往前冲了两步，被江煜不远不近地拦在身后。
  “我误会什么了？你们两个一声不吭就跑到林家来吃饭，这叫我误会了？”
  林诗语也跟着站起来，声音发颤：“我……我只是要出国了，来跟爷爷告个别……”
  “告别？”顾清芸的尖叫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告别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吗？我们当初怎么说的？我们说好了一起对付林澈的！”
  “够了。”
  林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慕安宁碗里，才用纸巾擦了擦手。
  “在我家，对付我？”他终于看向顾清芸，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纯然的、令人心寒的漠然，“胡搅蛮缠。”
  这三个字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顾清芸的怒火瞬间被引到了他身上。
  “林澈！你这个伪君子！你把我们骗得团团转，现在一个个都跟你离了心！我告诉你，就算她们都来巴结你，我也不会！我死都不会选择你！”
  林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选我？”
  他终于正眼看她，然后，在所有人面前，伸手握住了旁边慕安宁的手。
  “顾小姐，你是不是一直没搞清楚状况？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之间，一干二净，互不相欠。”
  他的目光转向慕安宁，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化开。
  “我的妻子，我的爱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慕安宁一个。你，从来就不在我的选项里。”
  顾清芸整个人都僵住了。
  “咳！咳咳！”
  林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盯着顾清芸，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芸丫头，你家里出事的真相，查清楚了吧？”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顾清芸所有的火焰。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清楚了，”老爷子叹了口气，“我今天就托个大，劝你一句。别再跟阿澈闹了，他已经结婚了。你还年轻，有自己的人生要走，别钻牛角尖。”
  老爷子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顾清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指责。
  一直默不作声的江煜，这时才慢悠悠地走上前，装模作样地扶住顾清芸的肩膀。
  “清芸，别哭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句句扎心。
  “你也看到了，人家现在一家人齐齐整整，开开心心地吃着家宴。林大少爷的手段多高明啊，玩弄人心，把我们一个个都当成棋子，没用了就踢出局。你看，现在连这种场合，都没有你的份了。”
  江煜这番话，像是说给顾清芸听，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林澈终于松开了慕安宁的手，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轻轻晃了晃，杯中茶叶沉浮。
  “江少爷，”他开口，声音平淡，“真是菩萨心肠。”
  江煜扶着顾清芸的手臂一僵。
  “都这个时候了，还忙着给别人当靠山。”
  林澈抬眼，目光直直地钉在江煜脸上，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倒是好奇，认贼作父的感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