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纸条

  一时间，刚才还在门口看热闹，等着林澈出丑的人，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之前是看林澈年轻英俊，感觉他不太靠谱；现在看他背后有会长这座大山，都削尖了脑袋都想往上凑。
  “林总，我是飞达科技的，这是我的名片，早就想跟林氏合作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林太太，你这件礼服真衬你，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改天我组个局，咱们一起喝下午茶呀？”
  慕安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往林澈身边靠了靠，但还是游刃有余地应对。
  林澈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隔开了那些过于热情的“牛鬼蛇神”，只游刃有余地与几位真正有分量的老总寒暄。
  他应付得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三言两语间，既给了老会长面子，也展现了自己的气度。
  这下，连那些原本还抱着怀疑态度的人，也彻底没了声音。
  这哪儿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这分明是深藏不露啊！
  会场的另一端，灯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里。
  顾清芸死死地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她盯着被人群簇拥的林澈和慕安宁，眼睛里几乎要淬出毒来。
  “怎么会这样？”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怎么会认识会长？他不过是个……”
  “你给我闭嘴！”江煜猛地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第一次有些不耐烦，“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他一把将顾清芸扯到更隐蔽的阴影里，眼神阴鸷。
  “都是你！非要在门口挑衅！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看我们笑话！”
  “怪我？”
  顾清芸瞬间炸了毛，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名媛风度了。
  “江煜你搞清楚！是谁告诉我林氏一定撑不了多久？是谁说要借张副会长的手，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的？现在出事了，你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江煜被戳中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咬着牙说。
  “那又怎么样？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张副会长那个废物，是指望不上了！”
  他看着远处谈笑风生的林澈，眼里满是愤恨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林澈生来就拥有一切，连这种绝境都能轻易翻盘？
  凭什么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却要给他当垫脚石？
  江煜目光在场内飞速扫视。
  “张副会长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可他带来的人还在。”
  他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你看，那几位现在不也跟我们一样，成了没人理的鹌鹑？这就是机会。”
  顾清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中小企业的老板正尴尬地聚在一起，时不时地朝林澈的方向瞟，眼神里又是嫉妒又是懊恼。
  他们都是跟着张副会长来的，现在主心骨自己都惹恼了会长，他们更无地自容了，因此也被冷落在一旁。
  “你的意思是……”
  “与其在这儿当壁画，不如去捞点实在的。”江煜扯了扯领带，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顾清芸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和愤怒一扫而空。
  她立刻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端起酒杯，和江煜一起，默契地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不出江煜所料，这群被边缘化的人正愁找不到台阶下，江煜和顾清芸的出现，无异于雪中送炭。
  几句场面话下来，气氛就热络了不少。
  “顾总的为人，我早有耳闻，在营销这块很有想法啊！”
  “江少说得对，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林家现在是风光，可谁知道风往哪边吹？”
  几杯酒下肚，顾清芸的公司竟也顺理成章地拿下了几个新项目的合作意向。
  虽然比不上林澈那边大佬云集，但对目前的顾氏来说，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江煜，还是你厉害，”回到了角落，顾清芸满脸都是崇拜，“刚才……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江煜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没看她，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受伤的神情。
  “我还以为，你真-觉得我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看你笑话呢。”
  “怎么会！”
  顾清芸连忙凑过去，声音又软又糯。
  “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就是……就是气不过林澈和慕安宁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另一边，林澈和慕安宁更是收获满满。
  几个真正有分量的实业老总，都对林氏抛出了橄榄枝。
  交流会临近尾声，老会长乐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林澈的肩膀。
  “小林啊，今天这场，没白来吧？改天，一定要带着安宁到家里来吃饭！我老伴儿可一直念叨，想亲眼见见救了我这条老命的年轻英雄呢！”
  “一定叨扰，会长。”
  林澈笑着应下。
  回程的车上，慕安宁心情极好。
  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想拿出镜子补个妆，指尖却触到了一个陌生的、硬硬的纸角。
  这是什么？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包里除了手机、口红和一小面镜子，再没别的东西。
  她疑惑地将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拿了出来，借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缓缓展开。
  纸上没有署名，只有用黑色水笔写的四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提防林澈。
  慕安宁把那张小纸条递到林澈眼前，刚才的好心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车内的光线随着街景不断变幻，映在林澈脸上，明暗不定。
  “提防林澈。”
  他轻声念出那四个字，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慕安宁收回手，把纸条在指尖捏紧又松开。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我包一直没离手……难道是刚才跟老会长说话的时候？”
  她努力回忆着，每一个和她擦肩而过的人影都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笔迹很刻意。”
  林澈没接她的话，反而指了指那几个字。
  “你看，撇和捺都收得又快又狠，写字的人要么性子很急，要么……就是想装成性子很急的人。”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
  慕安宁被他逗得有点想笑，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散了些。
  “意思是，这不像顾清芸的手笔，他没这个脑子玩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林澈把纸条从她手里抽走，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西装的内袋里。
  “她更喜欢直接的挑衅，就像今天在门口那样。”
  “那会是谁？”
  “不知道。”林澈靠回椅背，身体放松下来，“不过，这只是个开胃菜。既然有人费尽心机递了战书，总不能指望我们就这么干坐着吧？”
  他侧过头看着慕安宁，“等吧，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