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婚礼当天的风波

  很快到了婚礼当天。
  后台休息室里，林澈整了整领带，总觉得有些松。
  “林总，都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小周推门进来，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商业谈判。
  “里里外外排查了三遍，宾客也都核对过了，没发现那三位的名字，也没见着可疑的人。”
  林澈抬手示意他放松点。
  “知道了，不用那么紧张。她们不敢用自己的名字进来，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不过，没了江煜在背后出主意，就凭她们三个，翻不起什么浪。”
  话说得轻松，但他心里那根弦并没真的松下来。
  他更在意的，反而是慕安宁之前提过的“小礼物”。
  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没送给自己？
  婚礼现场，宾客济济一堂，几乎汇集了全城的名流权贵。
  林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各方道贺，慕家父母也陪在一旁，脸上是得体又热情的微笑。
  “啧，真人比财经杂志上帅多了。”
  “帅有什么用？之前为了个姓顾的闹得鸡飞狗跳，扭头就娶了慕家这位，这里头有几分真心，鬼才晓得。”
  旁边的人轻笑，压低了嗓门。
  “你懂什么，慕家那位大小姐，当年可是放过话，说这辈子不结婚的。你猜林澈使了什么手段，才把人哄到手的？”
  “管他什么手段，结果最重要。你看，这不就强强联合了？以后这城里，还不都是他们两家的天下。”
  议论声中，婚礼进行曲骤然奏响。
  当慕父挽着慕安宁的手，缓缓走上红毯时，满场的喧嚣顷刻间化为寂静。
  慕父的步子迈得有些沉，将女儿的手交到林澈手里时，他重重地拍了拍林澈的手背，一个字都没说，力道却说明了一切。
  林澈握住慕安宁的手，掌心微凉，却很稳。
  他低声问：“准备好了？”
  慕安宁没看他，视线笔直地落在前方的舞台上，唇角却动了一下。
  “当然。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向灯光汇聚的舞台。
  追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大屏幕上，引来台下一片低低的赞叹。
  抛开那些错综复杂的内情，单看外形，这一对璧人确实无可挑剔。
  就在转身的瞬间，林澈的余光扫过台下某个角落，似乎有几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身影格外扎眼。
  他下意识收紧了握着慕安宁的手，想再看清楚些，那几个身影却已经隐入人群。
  林澈的动作顿了顿，旋即又松懈下来，小周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宴会厅的角落，灯光昏暗，是绝佳的藏身处。
  顾清芸、乔妍希和林诗语三人穿着酒店侍应生的制服，混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中，确实没引起任何注意。
  大屏幕上放大的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在她们心上。
  “真般配啊。”林诗语的声音很轻，被现场的音乐盖过，听不出情绪，“他穿这身礼服，还是那么好看。”
  “好看？”顾清芸手里的托盘被她捏得变了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等会儿有他更好看的时候！”
  她几乎是咬着每一个字。
  “我真想现在就冲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林澈那个混蛋的真面目！”
  乔妍希的指尖冰凉，她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那个曾经对她百般体贴的男人，如今正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接受着全城的祝福。
  那些不甘和悔恨，此刻全堵在喉咙口，让她几乎窒息。
  “清芸，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她声音发颤，“万一……慕家不好惹的……”
  “万一？”顾清芸猛地转过头来，像是要喷出火。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抓住他？乔妍希，你看清楚，他现在是慕安宁的丈夫！以后他们夫妻如果联手，咱们三个可就真的毫无招架之力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乔妍希一个激灵。是啊，没机会了。
  “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顾清芸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残忍。
  “等他们交换戒指，等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们就把大屏幕切了，把江煜被绑架的视频放出来，让大家看看，他林澈是怎么为了逼我就范，冷酷无情的。”
  “到时候，我们看慕安宁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会不会亲手撕了他！”
  旁边路过的宴会经理皱眉看了她们一眼。
  “那边的香槟塔都空了，你们三个杵在这儿当门神？”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皱着眉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斥责的意味十足。
  “赶紧的，推车过去。”
  三人身子一僵，连忙低下头，推着小车顺着人-流往香槟塔的方向挪。
  轮子在地毯上滚动，悄无声息。
  “听见没？我们现在是‘工作人员’。”
  顾清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正好，找个前排的位子，看戏看得清楚。”
  舞台上，司仪的声音高亢，充满了喜庆的煽动性：“现在，就让我们共同见证这神圣的一刻！有请新人，交换这枚代表永恒的戒指！”
  音乐和掌声适时地涌了上来。
  “就是现在！”顾清芸一声低喝。
  藏在口袋里的手指用力按下。
  循环播放着婚纱照的大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全场响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惊呼。
  零点一秒的停顿后，屏幕骤然亮起。
  不是婚纱照，也不是新人的名字。
  是一段视频，光线昏暗，镜头晃动得厉害，一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死死封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天呐，那谁啊？”
  “什么情况？婚礼上放这个？恶作剧？”
  宾客们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下一秒，顾清芸推开身前的餐车，上面的酒杯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她冲破人群，三两步就奔上了舞台。
  “林澈！”
  她一把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刺耳的电流声之后，是她尖利到变调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你这个杀人凶手！为了报复我，绑架我的朋友江煜！”
  她指着大屏幕上那个动弹不得的人影，对着台下所有人嘶吼。
  “现在他死了！你用他的命，换你这场风光无限的婚礼，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大家看清楚！这就是林澈的真面目！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林澈的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喊小周，身边的慕安宁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他侧头看她，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看戏。
  林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