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挑衅

  林澈终于懒洋洋地转过身，打量着她，不屑地开口。
  “顾小姐，我真诚建议你去挂个脑科。”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带上你那两位朋友，还能拼个团。”
  “你！”
  顾清芸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还有。”
  林澈打断她，声线陡然下沉。
  “别再让我看见你。”
  “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
  他一字一顿，把从她那里听来的词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毕竟，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顾清芸胸口剧烈起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最后剜了他一眼，甩下一句。
  “林澈你等着！有你哭着求我的那天！”
  说完，她狼狈地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乱，像是落荒而逃。
  周遭安静下来。
  不远处，厚重的丝绒帷幕被无声地拉开。
  林澈的动作停住了。
  慕安宁就站在那片光里。
  鱼尾款式的婚纱勾勒出她的身形，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随着她的呼吸，折射出粼粼的光，像是把整个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啪嗒。”
  林澈手里的西装外套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慕安宁见他那副呆头鹅的样子，问了句。
  “不好看？”
  “好看。”
  林澈猛地回神，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捡起外套的动作都有些慌。
  “特别好看。”
  旁边的摄影师和助理早就沸腾了。
  “我的天！慕小姐！这件婚纱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林先生和慕小姐站在一起，我们都不知道该拍谁了，太登对了！”
  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摄影师举着相机，激动地指挥。
  “对，就是这样！林先生，看着您的新娘，情绪再投入一点！”
  “想象一下，全世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林澈的目光全程都黏在慕安宁身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惊艳和爱慕，根本藏不住。
  慕安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躲开。
  她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温度，灼热，真诚，没有一丝杂质。
  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婚礼的筹备速度，快得有些惊人。
  林家与慕家这两个豪门一旦开始运转，效率高得可怕。
  从顶级酒店的全季包场，到婚礼上每一朵鲜花的产地和空运时间，所有细节都在以小时为单位被敲定、完善。
  与其说是两个孩子的婚礼，不如说更像一场两大商业帝国的联合项目发布会。
  确认了最后的婚礼场地后，林澈把车稳稳停在慕安宁公司楼下。
  “我先回去了。”
  林澈倾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她头顶上方。
  “有事打我电话。”
  慕安宁点头。
  “开车小心。”
  他靠着车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这才坐回车里。
  慕安宁才踏进办公室，助理陈林便急匆匆地跟了进来，把声音压得很低。
  “慕总，顾清芸非要见您，保安说拦不住，人已经上来了。”
  慕安宁脱下外套挂好，绕到办公桌后坐下。
  “让她上来。”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顾清芸冲了进来。
  “慕安宁！”
  陈林下意识要拦，慕安宁只抬了抬手，她便会意，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顾清芸往前几步，将一个牛皮纸袋“啪”地摔在桌面上。
  “慕安宁，我今天来，就是好心提醒你，别被人当枪使了！林澈那个骗子，为了逼我回头，什么下三滥的招都用！什么结婚证，结婚声明，全是他P的图！”
  慕安宁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双手交叠，就这么看着她，一言不发。
  顾清芸喘着气，脸上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
  “你们慕家家大业大，也不能被人这么耍着玩吧？你现在澄清还来得及，不然真要闹成全城的笑话了！”
  慕安宁终于开了口。
  “结婚证？”
  她问。
  “民政局备案，有法律效力的那份？”
  顾清芸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说的当然是……是他伪造的！”
  “哦——”
  慕安宁拖长了音调，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牛皮纸袋，看都没看，随手送进了桌旁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的细微声响，成了办公室内唯一的声音。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像是直接碾在顾清芸的神经上。
  “你干什么！”
  “顾小姐，”
  慕安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觉得，林家和慕家联姻，需要用到‘骗’和‘伪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吗？”
  顾清芸的脸瞬间涨红，逞强地说道。
  “他就是为了报复我！他心里还有我！”
  “是吗？”
  慕安宁没当回事，漫不经心地开口。
  “那我倒要替他谢谢你，这么看得起他。”
  慕安宁把顾清芸她们最爱用的那个词，不轻不重地还了回去。
  “毕竟，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顾清芸被这句话噎住，撑着桌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所有的准备，所有的“重磅炸弹”，在这个女人面前，都轻飘飘得像一团棉花。
  那种无力感让她几近崩溃。
  “你别得意！”她终于挤出声音，尖锐又沙哑，“他不会真心对你的！他迟早会回来求我！”
  慕安宁按下了内线电话。
  “陈助理，送客。”
  说完，她便低下头，继续翻看桌上的文件，再没给顾清芸一个多余的停顿。
  林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助理小周立刻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总，婚礼场地方的最终确认函，刚刚传过来了。”
  “嗯。”林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却没有看那份文件，“安保方案呢？”
  小周连忙汇报。
  “已经和天盾安保公司对接了，他们会提前三天进场，婚礼当天会进行三重安检，不会出任何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