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打圆场

  顾清芸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江煜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挂着和事佬的笑。
  “阿澈，清芸也是无心的，大家都是朋友，别计较。”
  “谁跟他是朋友！”
  顾清芸一把甩开江煜的手，几步冲到林澈面前，几乎要指着他的鼻子。
  “你什么意思？装听不见是吧？”
  林澈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从已经打包好的店员手里接过那个精致的礼盒，甚至没用正眼看她，只是微微侧过身，平淡的语气像是对一个挡路的陌生人。
  “麻烦让让，你挡着我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清芸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顾清芸漂亮的脸蛋先是错愕，随即涨成了猪肝色，极致的羞辱感让她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林澈！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从小到大，他哪敢这么无视她？
  她气得心口剧烈起伏，指着林澈手里的礼盒，尖声叫嚷起来。
  “你以为买个破项链就能收买我？想用这种方法吸引我的注意？我告诉你，别白日做梦了！你这种人，就算把整个珠宝行买下来，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尽了上风，而且已经戳穿了林澈所有的可悲心思。
  然而，林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礼盒，随即抬起头，用一种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第一次正视她。
  “送给你？”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你也配？”
  而顾清芸还在喋喋不休地继续声讨他。
  “还有，我为了林氏付出了多少心血，到头来你们林家就是这么对我的？真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林澈终于正眼看她，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点看笑话的意味。
  “到底是谁恩将仇报？我们林家把你们一个个养大，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联手把爷爷气得进了医院。顾清芸，这就是你所谓的‘付出’？”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甩在顾清芸脸上。
  江煜见状，连忙又上来扮演他的老好人角色。
  “阿澈，阿澈你消消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清芸她不是这个意思……”
  “你闭嘴。”林澈的目光转向他，没什么情绪，“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江煜的笑僵在脸上。
  “你……你敢让他闭嘴？”顾清芸气得浑身发抖，“林澈，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
  林澈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从店员手里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盒，掂了掂。
  他对还在发愣的店员点点头，随即迈开步子。
  在经过顾清芸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以后，做事小心点。”
  顾清芸还想再骂，林澈已经推门而出，坐上车走了，留下她和江煜在原地，像两个跳梁小丑。
  那个精致的礼盒被推到慕安宁面前。
  “路上有点事。”林澈在她对面坐下。
  “没关系。”慕安宁的指尖在天鹅绒的盒面上轻轻划过，“我也刚来。”
  “打开看看。”
  她依言掀开了盒盖。
  一抹幽蓝的光从盒子里溢出，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影。
  钻石的切面折射着餐厅的光，深邃而安静。
  她抬起头。
  “这个太贵了。”
  “不贵。”林澈的声音很平，“用它换爷爷一条命，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顿了顿。
  “慕安宁，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慕安宁的指尖碰了碰那颗钻石，冰凉的触感让她收回了手。
  安静几秒后，她才开口。
  “我们是夫妻。”
  四个字，不轻不重。
  林澈端着水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起身，绕到她身后。
  “我帮你戴上。”
  慕安宁没说话，侧过头，将颈边的长发拨到一旁，露出了脖颈的线条。
  冰凉的链身落下的瞬间，他的指尖也一并碰到了她温热的皮肤。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替她扣好了搭扣。
  那点幽蓝正好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
  “很适合你。”林澈回到自己的座位。
  慕安宁低头打量着，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慕安宁先开了口。
  “去看看爷爷吧。”
  林澈点了下头。
  医院里，林老爷子正靠在床上看报纸，瞧见两人进来，立马把报纸放到一边，中气十足地朝他们招手。
  他拉住慕安宁的手，视线在她胸前的项链上停了停，又转头看看自家那个闷葫芦孙子，拍着慕安宁的手背，连说了好几个“好”。
  “看到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以后啊，就好好过日子，爷爷就什么都不愁了。”
  林澈上前一步，替老爷子掖了掖被角。
  “您安心养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公司，林家，都有我呢！”
  “爷爷您放心。”慕安宁也轻声说，“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老爷子咧嘴笑了，看着他俩，怎么看怎么满意。
  从医院出来，林澈送慕安宁回家。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林澈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小周。
  他接起，开了免提。
  “林总，林诗语和乔妍希今天去找了王董，想走关系拿项目，碰了一鼻子灰。”
  小周的声音很干练。
  “嗯。”
  “她们还打着林家的旗号，被王董那边的人给怼回去了，说是您亲自打过招呼的。”
  “知道了。”
  林澈挂了电话，车里的气氛没有任何变化。
  他目视前方，很平静地开口：“顾清芸，林诗语，乔妍希。我跟她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慕安宁静静地听着。
  “林家资助她们长大，名义上，我是哥哥。”林澈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没说具体变成了怎样，但慕安宁懂了。
  “我理解。”
  简单的三个字，让林澈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忽然就松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慕安宁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好奇，也没有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