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能量同化

  “墨神！”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挣扎着抬头看去。
  只见周墨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向上弓起，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度，背脊几乎要折断。
  他脸上的黑色纹路疯狂闪烁，胸口的龙鳞红光大盛！
  整个洞窟的地面，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震颤。
  阿斯娅也被气浪冲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惊骇地看着周墨。
  失败了？
  不，不对！
  只见周墨的胸口，在那个湿布条按下的位置，皮肤之下，一个诡异的漩涡正在形成。
  一半是深邃的黑色，一半是狂暴的赤红。
  两种颜色疯狂地旋转、纠缠、互相吞噬，却又被一层极其微弱，但又无比坚韧的青绿色光芒死死地束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平衡。
  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而深陷无边黑暗的周墨，也终于在意识彻底湮灭前，听到了一个冰冷、机械，却又宛如天籁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不稳定高阶能量源。】
  【警告：能量源属性冲突，正在侵蚀宿主生命体征。】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3%，系统核心受损风险97%。】
  【……紧急预案启动……】
  【启动协议：能量同化。】
  【正在尝试解析能量源……解析失败……】
  【正在强制同化……】
  【同化进度：0.1%……】
  【警告：同化过程将对宿主造成不可逆转的结构性改变，成功率：未知。失败后果：宿主与系统将一同湮灭。】
  【倒计时开始……10……9……】
  冰冷的倒计时，像死神的丧钟，在周墨最后的意识里，无情地敲响。
  8…
  7…
  6…
  死亡的倒计时，在周墨的意识深海中冷酷地回荡。
  他的世界被撕`裂成两半。
  左边，是无尽的冰狱。
  刺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渗出，要将他的一切思维、一切记忆都冻结成永恒的黑色冰雕。
  右边，是焚天的熔炉。
  狂暴的烈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要把他化为一撮飞灰，消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他就像一根被两头巨兽疯狂拉扯的绳索，随时都会“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黑暗正在吞噬一切。
  他快要撑不住了。
  “墨神！”
  阿木撕心裂肺的吼声，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冰与火，刺进了周墨即将湮灭的意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踉踉跄跄地又朝周墨扑去。
  “别过去！”
  阿斯娅尖叫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那股力量会杀了你的！”
  洞窟之内，以周墨的身体为中心，气流已经彻底紊乱。
  一会儿是能冻住呼吸的严寒，一会儿又是能烤焦毛发的酷热。
  地面上，一层薄冰刚刚凝结，下一秒就被蒸发成白汽。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靠近的领域。
  阿木的脚步停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看到的一幕。
  周墨胸口那个由湿布条压出的点，此刻正剧烈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
  黑与红，两色能量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疯狂地绞杀在一起。
  它们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将地上的沙石都震得跳动起来。
  而那微弱的青绿色光芒，就像风中残烛，死死地守护着漩涡的边界，不让它彻底爆炸开来。
  “他在……吸收？”
  阿斯娅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到，周墨脸上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和胸口那些赤红的龙鳞，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同时闪烁着光芒。
  光芒亮起时，它们仿佛在向外释放毁灭性的力量。
  可光芒暗淡时，它们又像是在从那个小小的漩涡中，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
  周墨的身体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翻滚，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他的皮肤时而浮现出被冻伤的青黑色，时而又烙印上被灼伤的赤红色。
  两种截然不同的伤害，在他身上诡异地交替出现。
  阿木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在痛苦中挣扎的周墨。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
  在主人最痛苦的时候，他除了跪在这里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噗通”一声，阿木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又滚烫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墨神……撑住啊！”
  就在这时，周墨的意识里，冰冷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3……2……1……】
  【强制同化协议，启动！】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悍然降临！
  它不是冰，也不是火，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属性的“规则”。
  在周墨的感知中，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那条狂暴的火龙和冰蛇。
  “吼！”
  “嘶！”
  两条能量巨兽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性，疯狂地挣扎，甚至调转矛头，共同攻击那只无形的大手。
  但，无济于补。
  那只手，只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合拢。
  咔嚓——！
  仿佛骨骼被捏碎的声音。
  周墨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地捏爆，然后又被强行重塑。
  剧痛，已经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那是“存在”本身被抹除，又被重新定义的恐怖过程。
  【同化进度：1%……5%……15%……】
  外界，洞窟的震动猛然加剧！
  周墨胸口的漩涡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最终坍缩成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光点。
  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吸了进去。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木和阿斯娅的心脏，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攥停了。
  然后——光点，无声地炸开。
  没有冲击波，没有巨响。
  只有一圈柔和的，灰蒙蒙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扫过洞窟的每一个角落。
  光晕所过之处，狂暴的气流瞬间平息，极端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一切，都安静了。
  周墨的身体也停止了抽搐，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阿木和阿斯娅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墨神！”
  阿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阿斯娅也挣扎着起身，紧随其后。
  两人凑到周墨身边，阿木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周墨的鼻息。
  有气！
  虽然微弱，但平稳而悠长！
  他又把手按在周墨的脖颈上。
  脉搏在跳动！
  强劲有力！
  “活下来了……墨神活下来了！”
  阿木喜极而泣，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嚎啕大哭。
  阿斯娅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再次瘫软在地。
  她看着周墨平静的睡脸，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赌赢了。
  他们真的从死神手里，把周墨抢了回来。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周墨的胸口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那是什么？”
  阿木闻声望去，也愣住了。
  只见周墨的胸膛上，原本被能量漩涡肆虐的地方，皮肤光洁如初，没有任何伤痕。
  但在那片皮肤之下，一个崭新的印记，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完美的圆形。
  左半边，是深邃如永夜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右半边，是炽烈如熔岩的赤红，仿佛在熊熊燃烧。
  黑与红，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宛如太极图，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混乱的神秘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