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锁裂神醒

  “这又是什么鬼画符？”阿斯娅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咱们直接把它砸开不就完了？”
  “砸不开的，”周墨头也不抬，继续说。
  “这门连着龙脉，用的是卸力的法子。你看，这九个兽纹，其实是个阵。羊皮图上说，生门在‘天、地、人’三才之位，对应到星宿上，就是青龙、玄武、朱雀……”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最终停在了三个格子上，依次按了下去。
  “龙。”
  “龟。”
  “凤。”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石门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神神叨叨的。”阿斯娅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握紧了刀柄，跟在周墨身后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圆形的耳室，空间不大，空气里弥漫着楠木和尘土混合的奇异香气。
  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静静地躺着，仿佛沉睡了千百年。
  “就这？”阿斯“娅用刀鞘敲了敲棺材板，发出“梆梆”的闷响，“搞了半天，就一口棺材？陪葬品呢？”
  “小心点。”周墨皱着眉，绕着棺椁走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棺盖上。他伸手，用力一推。
  “吱呀——”
  棺盖被掀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干尸或金银珠宝，只有一堆散乱的白骨，静静地躺在丝绸衬底上。唯一惹眼的，是插在白骨胸腔正中的一柄通体温润的玉剑。
  周墨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上，有种与他体内灵泉之力同根同源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剑柄。
  就在他拔出玉剑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堆原本死寂的白骨竟“咔咔”作响，猛地坐了起来！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地锁定了周墨。
  “擅闯皇陵者，死！”
  干涩嘶哑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白骨扬起手臂，一拳轰出。
  拳头未到，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毁灭气息的“荒”力已经扑面而来，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周墨横剑一挡。
  铛！
  巨力袭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是一麻，脚下连退三步才卸掉力道。
  但掌中那柄玉剑却嗡的一声轻鸣，剑身暗纹陡然亮起，竟将白骨拳上那股灰黑死气鲸吞入腹！
  原来如此！镇陵剑……这玩意儿专克“荒”力！
  周墨心头一动。
  “阿斯娅，它怕这个！”
  他爆喝一声，不再格挡，变守为攻，仗剑前冲。
  剑锋破空，竟毫无阻滞地斩开了白骨的臂膀。
  粘稠的灰黑能量触及剑刃，发出“滋滋”的声响，顷刻间消融殆尽。
  “早说啊！”
  阿斯娅早已鬼魅般绕到白骨身后，见状不再迟疑，手中弯刀反转，刀背的弯钩不砍骨头，精准地扣住其颈椎关节，发力猛地一扯！
  白骨身形一僵。
  就是现在！
  周墨一步踏前，镇陵剑自下而上，循着原先的孔洞，狠狠捅进了它的胸腔！
  “滋啦！”
  白骨眼眶中的红光骤然熄灭，全身纹路迅速黯淡。
  “哗啦”一声，它再也撑不住，彻底散架，重新变回一地碎骨。
  玉剑光华内敛，洗去尘埃，剑身通透翠绿，温润如初。
  剑柄末端，两个古朴的篆字缓缓显现——乾元。
  “好剑。”周墨随手抹去剑上骨灰，忍不住赞了一声。
  他一口气还没喘匀，耳室深处猛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隆——！
  整个石室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
  “炸药！”
  周墨脸色骤变，一把拉住阿斯娅，两人想也不想，直接滚到了巨大的棺椁后方，屏住呼吸。
  碎石飞溅中，一侧石壁被硬生生炸出个大洞。
  几个西军士兵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肩上还扛着一口沉重的箱子，赫然是玄铁锭！
  带头的，正是骨鹫祭坛那个漏网之鱼，西军队长！
  “都他娘的快点！把这些‘养料’送到龙气锁祭坛去！”那队长满头大汗，焦急地催促，“大人说了，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能恭迎荒神大人现世了！”
  等西军的脚步声远去，阿斯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鬼地方怎么跟个老鼠洞似的，到处都能钻进来？”
  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穿过被炸开的洞口，前方豁然开朗。
  下一秒，阿斯娅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叫出声。
  只见前方巨大的地底空洞中央，一座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拔地而起，一道道水桶粗的玄铁锁链从祭坛延伸而出，死死地锁着……
  一条活生生的，正在痛苦哀鸣的龙脉！
  地宫最深处，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洞穴。
  无数尸骨堆砌的祭坛正中，立着一座三足巨鼎。碗口粗的青铜锁链早已断裂大半，无力地垂着，上面曾流转的金色光华，此刻正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溪流，被鼎中悬浮的一颗物事贪婪吞噬。
  那东西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凹凸不平，正有节奏地收缩、膨胀，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随之压抑一分。
  鼎前，那个西军队长面目狰狞，用匕首划开一名亲兵的手臂，滚烫的鲜血被他引导着，在地上绘制出一副诡异的血色阵法。
  那士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肌肉萎缩，皮肤紧贴骨骼，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成了一具人形的皮囊，被队长一脚踢开。
  “他们在用活人献祭，加速那东西吸收龙气。”周墨的声音很平，但握着“乾元”剑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就是‘荒神’？”阿斯娅摸出一支狼牙箭，搭上弓弦，弓身被拉开满月，“我直接射爆它？”
  “不行。”周墨一把按住她的弓臂，“它吞了整条龙脉的龙气，现在就是个炸药桶。一箭下去，整个皇陵都得给我们陪葬。”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阿斯娅压着火气，磨了磨牙。
  周墨没再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碎片，碎片上流动着奇异的光泽。
  “用这个，空间晶核。”他言简意赅，“开一道空间裂隙，把它丢进我的灵泉里，慢慢磨死它。”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祭坛上那颗搏动的“荒核”，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咔嚓——！
  一声脆响，一道裂缝在黑色的核心上骤然蔓延。
  紧接着，一只布满灰黑鳞片的爪子，撕开外壳，从裂缝中猛地探出！
  “哈哈哈！要成了！成了！恭迎荒神大人降世！”西军队长扔掉匕首，张开双臂，脸上满是病态的狂热。
  就是现在！
  周墨不再迟疑，借着对方分神的空当，整个人从石柱后如炮弹般冲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空间晶核碎片掷向那颗正在孵化的荒核。
  晶核在半空中嗡的一声碎裂，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出现，仿佛一只张开的深渊巨口，扭曲着空气，咬向荒核。
  然而，那只探出的爪子只是随意一挥。
  没有屏障，没有光芒。
  空间裂隙前方的空间本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扭曲，然后狠狠向旁边一甩！
  轰！
  那道能吞噬万物的裂隙，竟被硬生生改变了轨迹，撞在一旁的石壁上，瞬间撕开一个深不见底的豁口，狂暴的空间乱流四下飞溅。
  周墨瞳孔骤缩。
  那只灰黑色的爪子，缓缓收回，随后，一个硕大的、同样布满鳞片的头颅，从裂口中挤了出来。
  两点猩红的光，在黑暗中亮起，隔着百米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周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