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送给公主的伴手礼

  黄沙漫天，碎石乱飞，整片天地都陷入狂暴之中。
  诡异的是，这能将人撕碎的狂风，在靠近周墨三尺之地时，竟温顺地向两侧分流，形成一片绝对的静区。
  “噗——”阿木将刀狠狠`插`进沙地，这才没被卷走，他半跪在地，大口喘着气，望向周墨时，满是骇然。
  “退后！”
  周墨吐出两个字，一步步走向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碑。
  他拔开随身灵泉水囊的塞子，没有半分迟疑，将囊中之水尽数浇在了石碑之上。
  “嘶——”尖锐的嘶鸣声从石碑中迸发，浓郁的黑气如毒蛇般喷涌而出。
  周墨眼前一黑，周遭的一切瞬间扭曲、剥离。
  下一刻，他已不在沙漠。
  眼前是一座极尽繁华的古城，城中心，一个头戴王冠的男人正站在高耸的祭坛上。
  他神情癫狂，指挥着属下将一池又一池的灵泉水，灌入祭坛下方的沟壑。
  伴随着他刺耳的狂笑，整片大地剧烈震颤，随即轰然开裂！
  一条由无尽黄沙与森森白骨纠缠而成的远古巨蛇，破土而出，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天日！
  紧接着，便是毁灭。
  绿洲沦为死地，城市化为废墟，万物死绝。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明净，那块石碑上的诡异图腾已然消失，变成了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镇长……”
  阿木踉跄着走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
  周墨却看也没看他，视线扫向远处沙丘的背脊。
  “趁乱溜过来的老鼠，还真不少。”
  沙地上，几道仓促的脚印正在被流沙迅速吞噬，那方向，正是叶尔羌使团的营地。
  “要追吗？”
  “不必。”
  周墨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送给公主的‘伴手礼’，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天空映成一片橘红。
  过了好几秒，沉闷的巨响才姗姗来迟。
  “轰——隆！”
  镇墙上，胡伯正急得团团转，被这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尔羌营地的方向，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完了完了，这下要打仗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小院，正看到周墨好端端地站在院子里，拍打着身上的沙土。
  “镇长您可回来了！叶尔羌那边……炸了！”
  胡伯上气不接下气。
  “嗯听见了。”
  周墨一脸平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动静还不小。”
  “是您干的？”
  胡伯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哪有那闲工夫。”
  周墨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我就是在镇子外头那个废弃的泉眼坑里倒了点不怎么干净的水。”
  “谁知道公主殿下的人那么看得起它非要当成宝贝偷回去。”
  “你说说这能怪谁？”
  “只能怪他们那马车质量太差，颠一下就炸了。”
  胡伯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可……可这下叶尔羌汗国还不跟咱们拼命？”
  “拼命？”
  周墨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怎么跟她父汗解释，她的亲卫队鬼鬼祟祟跑到我的地盘上，偷一坑洗脚水，结果把自己给炸上了天？她现在，比谁都希望这件事没发生过。”
  灵泉祈福大会还没开，就先听了一声巨响。
  整个沙海镇的百姓都伸长了脖子，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张望。
  那滚滚的黑烟，像是狼烟一样，在湛蓝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老天爷啊，那是……叶尔羌人的营地？”
  “好像是啊！怎么回事？打雷了？”
  “胡说！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雷！”
  “难不成是……天罚？”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蔓延。
  周墨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喧嚣。
  叶尔羌公主不是高傲吗？
  不是想玩阴的吗？
  那就让她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镇长，那……那祈福大会还照常举行吗？”
  胡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现在看周墨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这位年轻的镇长，手段实在是太……
  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照常。”
  周墨掸了掸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不仅要照常，还要办得更热闹些。告诉王二，让他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叶尔羌公主觊觎我沙海镇的灵泉，派人偷盗不成，反遭天谴。”
  “这……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胡伯急了。
  “就是要火上浇油。”
  周墨眼神一冷，“我倒要看看，这位公主殿下，是想打落牙齿和血吞，还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整个西域都知道她手底下的人有多蠢。”
  胡伯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多言，领命去了。
  周墨看着胡伯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
  他当然知道这么做的风险。
  叶尔羌汗国毕竟是西域强国，真要撕破脸皮，沙海镇目前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一味的退让和妥协，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他需要立威让所有觊觎沙海镇的人都知道，这里不是他们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且，他还有一张底牌没亮出来。
  “系统，那灭世沙蝗，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周墨在心中问道。
  【叮！灭世沙蝗，上古时期遗留的恐怖生物，以吞噬一切生机为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其封印与三重密匙息息相关。】
  周墨眉头微蹙。
  这听起来就很不好惹。
  “那商队老头说的，集齐三枚密匙可破封印，是真的？”
  【叮！信息部分属实。集齐三枚密匙，确实可以影响封印。但具体是加固还是削弱，取决于密匙的组合方式与持有者的意图。】
  周墨掂了掂手里那块温润的合成玉石。
  文字游戏，这系统还挺会玩。
  “这玩意儿，现在算第一把钥匙了？”
  【完整密匙：一枚。沙漠地宫权限已解锁。】
  “地宫里头有什么好东西？”
  【权限不足。高风险区域通常伴随高价值目标。】
  周墨咂了下嘴，这回答跟没说一样，净吊人胃口。
  也就在这时，天边那片本不起眼的黑云，正以一种不正常的态撮合、变浓。
  “嗡嗡嗡——”一种细密的震动感从脚下传来，起初像是错觉，但很快，整个地面都开始随之共振，越来越响。
  “镇长！”
  阿木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您听！外头这是什么声音？”
  周墨没答话，他当然晓得。
  蝗虫。
  能吞掉整片绿洲的灭世沙蝗。
  “胡伯！通知所有人下避难所！现在！快！”
  刚把镇长的命令传达下去的胡伯，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跳起来，扭头就跑去组织人手。
  沙海镇的居民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镇长的话就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