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青玉案（53）

  沈渡摸摸鼻子，一脸无辜道：“他一个男人，我能对他做什么？”
  慕笙捏住他的胳膊：“当真没做什么？”
  沈渡心虚，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真的没什么，就是在审案的时候一不小心用戒指划破了他的脖子。”
  慕笙捏紧他胳膊上的肉：“当真是不小心？”
  沈渡呲牙：“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虽说报应有早有迟，但我总觉得来得早比来得迟好。李明这个人极度自私，自私的人有良心的不多。我怕他在愧疚和苟且偷生中选择苟且偷生。”
  慕笙蹙眉，一脸不解：“你让他活着，不就是为了让他苟且偷生吗？”
  沈渡摇摇手指：“苟且偷生和生不如死是两个概念！”
  瞧出来了，若是没有那道伤，李明的精神不会这么快崩溃。
  沈渡的戒指是由百名极恶之人的头骨炼化所制，乃人间难得一见的至阴至寒之物。凡是被它划伤的人都会被它的至阴之气所影响，轻者发疯，重则死亡。慕笙同情的看着李明，这种死法确实要比在斗兽场比野兽咬死惨的多。啧啧两声，拽着沈渡离开。李家的热闹她已经不想看了。
  安居堂前围着一群人，人群中倒着一个男子。男子正在呕吐，吐出来的除了饭食还有胆汁。只瞧了一眼，便捂着鼻子退出了人堆儿，蹙着眉头道：“这帮人怎么回事？一大清早的，围在人家的铺子门前，看一个陌生男子呕吐，幸好银珠没开门。
  话音刚落，银珠吱呀一声把门打开，指着地上的男子说：“掌柜的，他是来找您的。”
  “找我？”慕笙满脸疑惑：“看病的？我这里不是药铺。”
  “他不是来找掌柜看病的，是来卖房子的。话没说完就跑了出来，还让我把店门给关上。”银珠指着那人：“他的肚子有些奇怪，鼓鼓囊囊地像是揣了什么东西。还有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是在撕咬。”
  来卖房子，话没说完就跑了出来。跑就跑了，还让银珠把门给关上，难不成他身上带了什么能伤人的东西？肚子，鼓鼓囊囊地，还有声音，十有八九是个会咬人的凶物。
  递了个眼神儿给沈渡，沈渡点头，上前摸了摸那人的肚子。怀里没有揣东西，反倒是那肚子大的像个待产的孕妇。刚要起身，听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声音。声音是从男人身上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撕扯咀嚼。虽然细微，还是被沈渡的耳朵捕捉到了。
  瞅了瞅面色发白的男人，沈渡肯定，声音来自于他的肚子。手上戒指一紧，扭头看向慕笙。慕笙的铃铛也感知到了，发出悦耳的声响。
  再看其他人的反应，他们显然没有听到这声音。欲把男人扶起，男人翻了个身，开始吐血。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他的嘴里呕了出来。
  瞧见这一幕，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出现了变化，显然是被吓到了。
  “救我，救救我。”男人开始在地上翻滚，似乎在经受着什么极度的痛苦，用手捂着腹部，不停地惨叫。惨叫声持续了片刻就停了下来，男人气息渐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围观者中有人说了句：“这人莫不是死了？”
  又有人说：“应该没死吧？我瞧他那肚子还动呢。”
  男人的肚子的确在动，一拱一拱的，且幅度越来越大。眼眸一沉，沈渡试了试男人的鼻息。虽微弱，却也不至于气息全无。目光下移，看向男人的肚子。他的肚皮被撑得高高的，虽隔着衣裳，却能瞧出几分手和脚的模样。
  男子不可能有孕，除非是女扮男装。探了下他的喉咙，喉结明显，确为男子。可他的肚子……手上戒指越收越紧，眼瞳猛地张开。
  邪祟！这男人肚子里的是邪祟，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鬼胎！
  气氛突然安静的可怕，尤其是衣裳被撑开的时候。没了衣服遮掩，男人的肚皮完全袒露在外。肚皮很薄，几乎透明，一只手用力撑着，似要将它撑破。有人受不了这一幕，转身离开。有人站着不动，不是因为淡定，而是被吓着了。
  “鬼……鬼胎？”银珠拨开人群，走到慕笙身边：“掌柜的，这世上真有鬼胎？”
  鬼胎有，但不是男人肚子里这个。
  慕笙蹙着眉头没吭声，目光落在男人的腹部。咀嚼声还在继续，即便男人气息微弱，声音还是源源不断的从男人的腹部传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鬼胎该不是在吃他的肠子吧？碎肉，他吐出来的东西都是被他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咬碎的。那东西要出来了，它会把我们都咬死的。怪物，那是个怪物！”
  似印证那人的话，男人的肚皮突然裂开。一只小手，攥着半截肠子露在外面。这下，除了慕笙，沈渡和银珠之外的人都被吓跑了。
  慕笙和沈渡是见怪不怪，银珠是被吓软了双腿，指着男人的肚子道：“这，这不会是要生了吧？”
  银珠是做了母亲的人，自然知道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可她是女子，女子与男子不同，或许男子生孩子就是从肚子里……不，不对！要是这么生孩子人不就死了？
  “掌柜的，这人是不是没救了？”
  “是没救了！”
  慕笙走到男人跟前，看着他的腹部。他的腹部被撑出一个手掌的形状，从手掌大小判断，属于小孩儿。男人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即便这会儿不死，也活不过一息。
  “这事儿瞒不住，先去知府衙门报案！”
  围观的人那么多，不消一时三刻就会传遍整个青州府。男人，鬼胎，咬肠，破肚，足以让整个青州府人心惶惶。
  沈渡上任不足七天，刚审理完斗兽场的事情，案子还未结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情传到京城，免不了被长公主利用，甚至是编织新的阴谋。
  银珠觉得脑子更乱了：“沈大人不是在这儿吗?”
  “他在是他在，该报的案还是要报的。”慕笙道：“只有报案才能立案，只有立案才能查案，只有查案才能查出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才能把即将发生的舆论压下去。”
  银珠明白了，拎着裙角往知府衙门跑。
  男子的情况越发糟糕，腹内的咀嚼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他们看见死者的腹部皮肤开始凸起，最后被里面的东西硬生生撑破，露出红色的内腔。
  一双沾满了鲜血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接着那双小手的主人开始尝试着从里面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