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念奴娇（30）

  早饭是在院儿里用的，容老爷不在，说是去外面处理商铺的事情，顺便带着容夫人散心。容声出门了，坐在轮椅上跟他们一起用的早饭。得知慕笙饭后要去刘家，容声提供了一个消息，刚好印证了慕笙的一些猜测。
  慕笙托着下巴：“你说那刘耀祖是个拉皮条的？有人证，物证吗？”
  容声摇头：“从前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沈渡：“什么叫从前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容声皱着眉头想了想：“大约是在刘耀祖失踪前半年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家还没搬过来，跟刘家还不是邻居，我也不认识这个刘耀祖。”
  慕笙打着瞌睡，靠在沈渡身上，“别废话，讲重点。”
  容声被训，嘿嘿一笑，摸着头道：“我拢共见过那刘耀祖三次，第一次见他是在离花船不远的小树林里。喝多了酒，去小树林方便。准备离开时，瞧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往小树林这边走。”
  那晚阴沉沉的，月亮时隐时现，特别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儿。容声从小就喜欢在外面跑，见的人多，单从一个人的走路姿势就能看出这人大概是做什么的。
  直觉告诉他，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其中一人是刘耀祖，另外一人留着大胡子，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楚眉眼。那个大胡子穿的很一般，像是那种在码头上干活的，但他不是，他只是穿的很像。
  那人会武功，走路时下盘很稳。他与刘耀祖说的便是拐卖姑娘之事。他们以招工为名，诱骗年轻女子，利用刘耀祖码头管事的身份，将那些女子用药药晕后，塞到发往各地的官船上。
  慕笙捅了捅沈渡的胳膊，小声道：“看来我们都猜错了，这才是刘耀祖挣钱的门路。”
  沈渡：“他们还说了什么？”
  容声想了想：“说是他们的生意做不长久了，让刘耀祖善后。还有，那大胡子是京城的，说要回京城去。他交代刘耀祖，待他走后，以前的生意切莫再做。万一出现纰漏，京城里的那位会不高兴。”
  慕笙问：“他可有说京城里那位是谁？”
  容声摇头：“没有，他只说了这些就走了。”
  沈渡：“刘耀祖呢？他可有对那大胡子说什么？”
  容声：“他只说他知道了，大胡子走后不久，他也走了。”
  容声本想报官，奈何手里没有证据。再者，大胡子是从京城来的，那些被拐骗的女子也是藏在官船上的，这背后定然有地方官员以及京城官员的参与。他们容家只是普通人家，得罪不起官府。轻则训斥，重则被灭口。他死无所谓，总不能连累家人跟着他一起死。
  思来想去，瞻前顾后，只能将这件事儿埋在心里。
  慕笙上下打量，问容声：“你可有去那些官船上探查？”
  容声嘿嘿一笑，回了句：“慕姑娘怎么知道我去了？事实上，他们前脚离开小树林，后脚我就摸进了他们说的那些官船。我想着，若是拿到证据，得在他们逃走之前报官。我连着摸了三艘官船，分别是运粮的，运木炭的，以及运杂货的。这三艘官船大小不同，却设有同样的暗格。”
  沈渡：“什么样的暗格？”
  容声：“很小的一间屋子，大小跟我家茅房差不多。若是坐着，顶多塞四五个姑娘。若是站着，挤一挤的话，约莫能塞是个姑娘。地面铺着毛毡，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有些气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总之特别难闻。打扫过，没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无法证明那暗格里关过人。”
  容声是有些侠义心肠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因为救人把自己变成瘫痪在床的残废。若是那晚找寻到相关证据，他定会将刘耀祖告到官府。可他没有，且自那晚之后再没有见到大胡子，拐卖女子一事不了了之。
  “虽没找到证据，但我记住了刘耀祖跟那个大胡子，那晚之后，我连续留意了好多天。刘耀祖跟那个大胡子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再未出现。大胡子有可能是连夜返京了，不在青州府，故而遇不见。刘耀祖嘛，我只知道他是码头上的管事，具体哪个码头不清楚。我毕竟是容家小公子，不能整日在码头上转，没遇见他，大概是缘分未到，天意使然。”
  第二次遇见刘耀祖是在街角。
  他帮二哥巡视店铺，走到街角时，碰见一场小事故。富贵人家的小姐带着丫鬟上街，不知是心盲，还是眼瞎，竟然撞到卖菜的阿婆身上。撞到人家就算了，还恶人先告状，让人家赔她衣裳。可怜阿婆，年纪那么大了，还被她跟她的丫鬟纠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领着小伙计下了马车。事后，阿婆千恩万谢，非要他去家里喝口茶。推脱不下，只能让伙计守着马车，他帮阿婆把菜送回家。阿婆家住在矮子巷，离出事的地方不远。送完阿婆出来，看见刘耀祖，没动脑子就跟了上去。
  他跟一个人在背巷里说话，是个女人，被刘耀祖挡着看不清楚是谁。
  女人说花船上新来了一个姑娘，特别符合刘耀祖的要求，让他按时上花船，切莫错过时间。
  容声泄气道：“我以为他们说的姑娘是被拐卖的姑娘，连着几天都去盯官家码头，结果一无所获。
  慕笙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他们说的应该是丁香！刘耀祖从花船上赎了一个姑娘做媳妇儿，就是住在你们家隔壁的那个。”
  容声苦着脸，说他知道了，搬过来之后才知道的。
  第三次遇见是在陪着爹娘看宅子的时候。见的不是人，是画像，刘耀祖的画像。那个时候刘耀祖已经失踪了，他家人拿着画像四处寻他。只一眼，容声就认出画像中是他见过两回的那个坏蛋。问了他的家人才知道，他就住在隔壁。知道他是个坏人，搬家之后，他们与刘家几乎没有往来与牵扯。
  慕笙问：“除此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容声小声道：“那个丁香挺惨的！刘耀祖娶他，不单单是给自己做媳妇儿。他啊，是利用丁香给自己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