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阳关曲（59）

  碎骨之痛，常人难以忍受，可怜的崔大姑娘被毒成了哑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恨恨地盯着继母。继母冷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继母让崔大姑娘认清现实，乖乖把房子过到她手上，否则就让她生不如死。

  崔大姑娘看着继母，勾起唇角，在心里说了句休想。宅子是她生母买的，绝不会让继母占了便宜。她也有孩子，若她死了，崔家的宅子就归她的孩子所有。

  继母打了她一耳光，怒道：“就你跟那个窝囊废生的孩子也想要我崔家的东西？房契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你想要，活着才行。对了，你那个窝囊废前夫来过。偷偷来的，连家门都没敢进就走了。没带那个小东西，没准儿是他们家里嫌累赘给卖了。”

  崔大姑娘双眼通红，恨不得将继母生吞活剥。继母狞笑着，又给了她一个耳光，恶狠狠道：“再瞪，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了。”

  听到要挖姐姐的眼珠子，崔家小妹不仅不怕，反而兴奋起来。虽未见过姐姐的亲生母亲，却听周边邻居说过，她的生母长得不如她的母亲好看。然她个子高，生了双极为好看的眼睛。她这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会长，不仅继承了生母的高个子，漂亮眼睛，还继承了父亲的高鼻梁和白皮肤。唯有嘴巴是她自己的，偏偏那嘴巴长得也不差。

  与她这个姐姐比起来，她算是倒霉透了。母亲除了眼睛小些，哪儿都好看，而父亲除了鼻子和肤色，哪儿都一般，偏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缺点，比着姐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好在母亲从小打压，不仅让她吃不饱穿不暖，还让她日日做粗活，把她折磨的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这才让人忽略了她原本姣好的相貌。

  皮肤可以晒黑，脊梁可以压弯，唯有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讨厌。她咬着牙，问母亲可不可以把这贱蹄子的眼睛熏瞎。

  继室让小女儿看着办，别伤了自己就行。

  崔家小妹的恶毒比着她的母亲不遑多让。她知道有种草，燃烧时会产生大量黑烟，这种黑烟会熏得人眼睛疼。她一直好奇，这黑烟能不能把人的眼睛熏瞎，这会儿正好试试。

  等母亲出去后，崔家小妹马不停蹄找来那种草。一股脑全给塞进地窖里。草被点燃，黑烟四散，闻着有些微苦。怕崔大姑娘的眼睛瞎不了，崔家小妹还把地窖们给关上了。

  手脚被绑，膝盖被砸碎，还变成了哑巴，崔大姑娘只能躺在地窖里等死。她听到了妹妹的话，知道烟有毒，用力闭着眼睛。毒烟无孔不入，只需片刻，便觉得眼珠想要炸开似的疼。她在地窖里煎熬了好几个时辰，待毒草燃尽，毒烟散去，才悠悠转醒。

  她的眼睛瞎了，被那烟毒瞎了。幸运的是，火烧毒草时把绳子烧断了。崔大姑娘摸索着爬到地窖门口，往土墙上拍了几下。

  第七日，崔父现身，他想看看他的大女儿死没死。掀开地窖的门，只觉里头气味难闻。掩着鼻子倒退几步，试探道：“闹了几日，该出来了。

  家里事情一大堆，你总不能都交给你的母亲和妹妹。今日我做主，你将你生母留给你的房契交给我，将这宅院过到我名下，我让你母亲另给你寻门亲事。你放心，有爹在，不会让你嫁的太远，免得日后需要时你回不来。”

  听见崔父的声音，崔大姑娘费力地睁开眼，拍了下土墙。没有力气，声音等同于无。许是那份血缘关系的羁绊，崔父竟然听见了。

  他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往地窖里瞧。看到崔大姑娘时满脸嫌弃，忍不住道：“没死就上来，装什么装？不就是被你母亲罚了几天嘛，还使上脾气，耍上性子了。”

  崔大姑娘垂着眼皮，没有回应也回应不了。

  崔父在地窖口站了会儿，见崔大姑娘动也不动，终于记起了一件事。他掰着指头数了数，七天，足足七天。若是他那继室跟小女儿没给大女儿吃的喝的，大女儿即便没被饿死，也差不多了。靠着仅剩不多的父爱，他把崔大姑娘从地窖里拖了上来。

  待看清女儿的模样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继室和小女儿闻讯而来，先是查探了下崔大姑娘的鼻息，见她还活着，母女两个忍不住抱怨道：“命还挺硬，这都死不了。”

  崔父：“你们干的？这都是你们干的？”

  崔家小妹：“是我跟娘干的，爹若是不乐意，尽可去官府报官。”

  崔父：“这是你姐姐，嫡亲的姐姐，你怎能做出这般残害手足的事情来！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大夫。”

  崔家小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娘就生了我一个，哪里来的嫡亲姐姐？她自己找死，关我什么事？依我看，死了才好，就是因为有她，才使得咱们家宅不宁。”

  继室在崔父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威胁道：“还想不想要这宅子和房契了？还想不想咱们这一家子好好过日子了。”

  崔父一脸为难的样子：“那也不能不救啊。”

  继室：“我已经放出消息了，说这贱……死丫头再嫁了。你这个时候去请大夫，让外人怎么看咱们崔家？若那大夫将此事说出去，莫说这宅子保不住，你，我，还有咱闺女都得灰溜溜从这尧城滚蛋。真到了那一天，我们娘俩势必与你一刀两断。”

  崔父：“那你说怎么办？”

  继室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崔大姑娘，怨毒道：“看她这副死样子，救活了也是个拖累，不如用她换钱。城东蒋家知道吧？他们家三少爷快死了，需得有个夫人。依我看，不若将这丫头嫁过去。既圆了先前说出去的话，还能挣一笔彩礼钱。”

  崔家小妹听着，恶毒地补了句：“办白事的钱也省了。”

  崔父犹豫着：“这事儿若是叫旁人知道了……”

  继室：“你不说，我不说，咱闺女不说，谁能知道？蒋家吗？就他们家那些破事儿，巴不得藏着掖着。放心吧，我跟蒋家说好了，今晚就把人送过去。”

  崔大姑娘还没死，继母、父亲，还有小妹的话她都听见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慢慢握拢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