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小淘的天赋

  "他若不准，朕就掀了这金銮殿。"顾明轩低头逼近她，鼻尖几乎相触，"这天下是朕的，你也是。"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早就被你占满了。"
  窗外雨势渐小，月光透进屋内。姜绾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却仍冷声道："皇上还是先管好自己的皇位。"
  "皇位和你，朕都要。"顾明轩勾起嘴角，带着几分霸道的笑意，"明日朕会去太医院，亲自监督你养伤。"
  他松开她，整理好衣襟，"好好休息，别再让朕担心，否则…..."他俯身贴近她耳边，"后果自负。"
  说完，顾明轩扭头就走，衣角带灭了几盏蜡烛。
  姜绾歌盯着关上的门，摸了摸被他攥过的手腕。
  这人霸道得吓人，能为她去求太上皇和离，以后会不会连做事业、人身自由都要管？
  真要那样，她是接着跟他对着干，还是......
  越想心里越乱，可眼皮实在太沉。
  姜绾歌往肩膀的伤处抹了点药，倒头就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慢慢挪过床，屋里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半夜的王府静悄悄的。
  西角门边上的老槐树突然晃了晃，树杈间藏着个蒙脸人。
  这人腰上别着刀，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绾歌的屋子。
  远处巡夜的灯笼光扫过来，他像猫一样轻巧躲开。
  等灯笼走远，只有几片树叶还在摇晃，王府里没人发现暗处这双眼睛。
  晨光刚爬上窗棂，姜绾歌就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姑娘！小魔王在姜府门口又闯祸啦！"青柠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说是非要等您接他，把姜府的门槛都坐塌小半截了！"
  她匆匆洗漱完，肩头的擦伤还隐隐作痛，昨夜顾明轩霸道的模样又闪过脑海。
  来不及多想，姜绾歌裹上披风从王府角门出发，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她摸着袖中准备好的《九章算术》简本，想着等见到小淘就交给他——这孩子脑子灵光，她早打定主意要好好培养，将来也好撑起家业。
  车刚停在姜府门前，姜小淘就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从门墩上蹦起来，冲天辫歪得快要散架，手里还攥着半截糖葫芦。
  他三两下扒着马车扶手爬上来，把黏糊糊的糖渣蹭了姜绾歌一袖子："你再不来，我就要把姜府的鹦鹉教得会骂人了！"
  "又闯什么祸？"姜绾歌拎着他的衣领往车厢里拽，顺势把书塞进他怀里。
  小淘眼睛一亮，翻开书页："这是给我的？张夫子出的算术题，我全算出来了！他说我比账房先生还机灵！"
  "算你有点本事。"姜绾歌故意板着脸，"待会儿到醉仙楼，仔细看着王掌柜怎么记账。算盘珠子可不是让你当弹珠打的。"
  马车晃晃悠悠往醉仙楼驶去。小淘捧着书看得入神，突然抬头："阿姐，学会算账就能管好多银子吗？"
  "当然。"姜绾歌看着弟弟认真的模样，心里软了下来，"等你学好本事，醉仙楼和药铺都交给你管。不过先说好，再把算盘当玩具，以后就别想碰账本了。"
  小淘立刻把算盘抱在怀里，郑重地点头："我保证好好学！以后谁也别想从咱们手里多拿一文钱！"
  马车刚停稳，姜小淘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醉仙楼，扯着嗓子喊道：“王掌柜！我来算今天的账了！”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的王掌柜手一抖，差点把算盘摔在地上。
  姜绾歌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了进去。
  只见姜小淘已经爬上了柜台前的高脚凳，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一本正经地翻开账本。
  “第一笔，辰时三刻，李记绸缎庄要了两坛女儿红，三盘酱牛肉……”
  他一边念叨，一边抓起算盘，小手指在算珠上快速拨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二五一十，三七二十一……”
  不一会儿，姜小淘突然皱起眉头，小鼻子也跟着皱成一团：“不对！这账算着不对！”
  他用力拍了下账本，惊得一旁端茶的伙计手一哆嗦，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王掌柜心里“咯噔”一下，擦着额头上的汗凑过去：“小祖宗，哪里不对了？”
  “你看啊，”姜小淘指着账本，“女儿红一坛五十文，两坛该是一百文，可你记成了九十文。还有这酱牛肉，一盘二十文，三盘应该是六十文，你只算了五十文。”
  他得意地晃着脑袋，冲姜绾歌挑眉：“阿姐，我是不是算得又快又准？”
  姜绾歌笑着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冲天辫：“还算机灵。不过记账可不能只靠心算，每一笔都要清清楚楚记下来。”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纸上写下正确的账目：“来，跟着我把这笔账重新记一遍。”
  姜小淘吐了吐舌头，乖乖拿起笔，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眼神里满是认真。
  王掌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摇头感叹：“这小魔王要是好好学，将来指不定真能成个厉害的账房先生！”
  姜小淘刚抄完账目，就听见醉仙楼外传来喧闹声。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踢开大门，粗声粗气地喊道：“王掌柜！老规矩，上酒！记在刘员外账上！”
  王掌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声嘟囔着：“这月已经赊了三十两了……”
  姜小淘耳朵尖，立刻从柜台跳下来，叉着腰挡在王掌柜身前：“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刘员外再不结账，以后就别想在这儿喝酒！”
  为首的汉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哪来的小毛孩，一边去！”说着就要推开姜小淘。
  姜绾歌眼疾手快，一把将弟弟拽到身后，冷笑一声：“刘员外府里的狗都知道摇尾乞食，怎么到了你们这儿，连赊账要脸的规矩都不懂了？”
  汉子脸色骤变：“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信不信我……”
  “信啊，我信你们能把吃进去的酒菜都吐出来抵债。”
  姜绾歌抄起算盘重重拍在桌上，算珠噼里啪啦撞得飞溅，“上个月赊的三十七两五钱，按利钱算今日该还四十两整。”
  她指尖敲着账本，忽然冲弟弟歪了歪头，“小淘，咱库房里那半块裹脚布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