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抵债

  顾清舟紧盯着清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赔，这损失巨大，他着实肉疼；不赔，姜绾歌真闹到尚书府，他面子上也过不去，且理亏在先。
  僵持片刻，顾清舟咬咬牙：“你想怎么样。”
  姜绾歌料他会败下阵，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手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欠条。
  "给，签了吧。"
  顾清舟撇了她一眼，拿起纸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姜绾歌！你这是敲诈！"
  姜绾歌双手环胸，挑眉看他："王爷，这怎么能叫敲诈呢？我那些嫁妆可是实打实的价值，你自己弄丢了，总得赔吧？"
  顾清舟气得胸口起伏，怒目圆睁，一把抓过欠条，狠狠攥笔："本王现在确实没那么多银两，你且等着。"
  姜绾歌拿起欠条，看着那纸上的名字，心情好到吹起口哨。
  "哦对了，听说，王爷要给太后寿宴准备贺礼？"姜绾歌凑近顾清舟，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顾清舟瞬间跟姜绾歌拉开距离，眼里满是防备："你怎么知道？"
  姜绾歌轻描淡写地说："府里谁不知道？听说你那礼物是千年人参，还挺贵的。"
  顾清舟皱起了眉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姜绾歌继续道："正好，王爷没钱，这人参就抵一半的债了。"
  "你敢！"顾清舟猛拍桌子站起来。
  姜绾歌悠闲地掏出个精致的玉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支通体红润的人参。
  "已经敢了。"
  顾清舟一看，眼睛“唰”地瞪大，一下子就急眼了，骂骂咧咧地往前冲，伸手就要抢。
  姜绾歌一撇嘴，往旁边一闪，比他快一步把东西捞在手里，还晃了晃。
  顾清舟扑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吃屎，站稳后，他双眼冒火，咬牙切齿：“姜绾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把人参还给本王。”
  姜绾歌把玉盒往袖管一塞，冲顾清舟挤眉弄眼。
  “王爷这嘴皮子比蜜还甜，哄得多少姑娘哭着喊着要进王府当小妾。与其在家干瞪眼，不如明儿去朱雀大街摆摊！”
  “往那一站，保准把那些珠光宝气的妇人吸引过来，然后你再与那些妇人说些体己话，三言两语就能把欠我的银子赚回来了，还能再收几个美娇娘，这买卖血赚不亏啊！”
  顾清舟“砰”地拍桌子，震得茶杯直晃：“住口！本王是皇室宗亲，哪能像市井小贩似的抛头露面！”
  “啧啧，”姜绾歌掏出手帕擦擦溅到脸上的茶水。
  “王爷这是放不下面子？行吧，五天后我再来收账——到时候可别让我看见你偷偷在街角摆摊啊！”说罢扭着腰就走。
  留顾清舟在原地跳脚，脸色涨红，一脚踢翻茶几，瓷器碎裂声惊飞檐下栖鸟。
  “整个京城哪个女子见了本王不是含羞带怯？偏偏你这悍妇骑到本王头上！当初哭着闹着要当本王妃，如今倒学会拿捏人了？”
  顾清舟攥着腰间玉佩来回踱步，把案上奏折掀得漫天乱飞，气得连发冠都歪到了后脑勺。
  忽然间他猛地顿住，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姜绾歌每次刁难时那狡黠的眼神，讨债时故意贴近的身影，可不正是在变相撒娇？
  “原来如此！”顾清舟一拍大腿，俊脸瞬间扬起得意的笑，“定是新婚夜本王冷落了她，去了盈盈那里，她这才变着法子吸引本王注意！”
  他负手在厅中踱步，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女人，果然没有谁能逃过本王的魅力！表面凶巴巴，其实就是想让本王多疼疼她！"
  顾清舟疾步至书架，伸手从左边第二个格子中一把抽出姜绾歌所写休书，双手狠狠一扯，纸片纷飞。
  没有父皇的旨意，这夫，她休不了。
  书房密室被盗一事，调查无果，成了悬案。
  顾清舟因为没有了重振雄风的药，所以三天都没进后院，导致后院的妾室们满肚子怨气。
  而三日过去了，顾清舟却没有提出要陪姜绾歌回门，不过姜绾歌并不在意，她现在只想回去探望原主的弟弟。
  原主的母亲病逝后，父亲没有娶妻，祖母把家中大权交到婶娘林凤娇手里。
  林凤娇常对原主姐弟俩冷嘲热讽，还克扣原主用度，暗中破坏原主的名声，好让自己的女儿能攀上达官贵人。
  因为自打姜绾歌穿越过来的这几天，总能在深夜梦回时，看见原主记忆里执念零碎的画面。
  八岁的姜小淘攥着原主衣角哭红的双眼，明明自己都被婶娘苛待得吃不上饱饭，却还偷偷省下糕点，踮着脚塞进她行囊。
  在她执意要嫁进王府那天，十岁的姜小淘朝花轿喊"姐你要是受欺负就回来"的画面。
  姜绾歌揉了揉太阳穴，认命的叹了叹气，她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体，就得帮原主了了一些遗憾。
  不过原主虽然过得很悲，但她的弟弟可不是省油的灯，在原主残留的记忆里全都是混世魔王的画面。
  姜小淘这次月考又垫底了！
  姜小淘偷摸去河里抓鱼被夫子罚站！
  姜小淘又把婶娘的胭脂抹在猫脸上！
  姜绾歌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就让她去收拾收拾这个混世小魔王。
  姜绾歌一早起来，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去尚书府。
  青柠好奇地问："王妃，王爷不陪您回门吗？"
  姜绾歌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他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养养他的雄风。"
  青柠和绿竹忍俊不禁。
  就在姜绾歌准备出门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姐姐好手段啊，能让王爷五天都没进后院。"柳盈盈带着两个姨娘气势汹汹闯进来，手里绞着帕子。
  姜绾歌头都不抬，继续翻着账本："怎么？王爷不去你房里，你就不会自己爬床了？"
  "你！"柳盈盈气得发抖，"定是你在王爷面前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姜绾歌终于抬眼，冷笑一声，"说柳姨娘伺候人的本事太差，让王爷多去尝点新鲜事，别只独宠一人，要雨露均沾。"
  柳盈盈气得直跺脚："你少在这造谣！王爷最喜欢我侍寝！"
  姜绾歌轻蔑一笑："是啊，最喜欢你侍寝——最喜欢你侍寝完就喊腰疼。昨儿王爷还跟我说呢，柳姨娘那点本事，真是越来越差了，连醉仙楼的姑娘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