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苦情树

  小青逃到大汉后，躲过大唐的追兵，知道小白怕人，便继续往东走，跑出人族境内，来到了涂山。

  小白跟小青失散后，误打误撞到了白青镇，见镇名里有个 “白青”二 字，觉得和此地有缘分。

  又看中了幽冥湖，便直接在湖边住了下来，等着小青来找她。

  两人一个往东逃，一个在原地等，偏偏错开了彼此。

  若不是吕布帮忙，她们还不知要等多久才能重逢。

  ......

  雅雅抱着小青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小奶音里满是委屈。

  “小青姐姐，不要走嘛！咱们说好要一起惩恶扬善、当最好的红线仙！”

  她晃着小青的手臂，连平日里最宝贝的无尽酒壶都忘了提，只盼着小青能留下。

  小青叹息一声，她本想着找到小白后，跟小白在涂山定居。

  奈何小白已经成了家，她自然会跟小白住一起。

  容容也跟着小声劝。

  “小青姐姐，涂山的桃花还没开全，再住几天嘛。”

  说着，她的目光却悄悄瞟向吕布。

  吕布看着雅雅泛红的眼眶，又瞧了瞧小青不舍的模样，顺坡下驴。

  “既然舍不得，咱们就先去涂山住几天，等你们玩够了，再回侯府也不迟。”

  这话一出，雅雅瞬间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去牵赤兔的缰绳。

  “我要骑这个马！”

  赤色龙鳞覆盖全身，头顶独角闪烁寒芒，看着就不凡。

  赤兔见她凑过来，温顺地低下头。

  小白、小青和红红也跟着上了马，雅雅坐在最前面，红红挨着她，接着是小白、小青。

  无尽酒壶则是燕一收在了马鞍旁。

  容容却不肯上马，抱着吕布的腿不放，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

  显然是想跟吕布在一起。

  众人都瞧出了她的心思。

  吕布无奈又好笑，弯腰将她抱起来，手腕一动，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青色羽翼。

  羽翼泛着淡淡的龙威，每一根羽毛都像琉璃般剔透，正是青龙翼。

  他扇动羽翼，慢悠悠地跟在赤兔马身后，高度刚好能让容容看清脚下的景色。

  “我也要！我也要！”

  雅雅趴在马鞍上，看着半空中的容容，急得直拍手。

  吕布伸手将她也搂进怀里，青龙翼带着两人轻轻拔高。

  雅雅兴奋地拍手，睁大眼睛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竹林，笑得格外开心。

  马背上的红红看着半空中的雅雅和容容，手指悄悄攥了攥衣角。

  她也想，想摸摸那对漂亮的青色羽翼，可身为大姐，又拉不下脸像雅雅那样撒娇，只能矜持地坐在马背上，眼神却忍不住跟着青龙翼转。

  小青注意到吕布羽翼上的龙威，凑近小白耳边，小声说。

  “姐姐，姐夫好像有龙族血脉。”

  之前她只觉得吕布气息强大，没敢细辨。

  可此刻青龙翼展开，那股属于上位龙族的威压扑面而来，她身为蛇族，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白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茫然。

  “我也不知道，他从没跟我说过。”

  她只知道吕布在人族地位很高，手下也很强，却从没想过他还有龙族血脉。

  “听族中长辈说，龙族都比较花心，喜欢到处留情。”

  小青想起蛇族长老说过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声提醒 —— 她怕姐姐会被抛弃。

  小白显然误会了小青的意思，笑着看向半空中的吕布，语气带着点天真。

  “那小青也给夫君生孩子呀，这样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小白不会在意的。”

  小青瞬间红了脸，耳朵尖都透着粉色，连忙别过脸，再也不敢说话。

  她哪想过这些，被小白这么一说，心跳都快了好几倍，连看都不敢看半空中的吕布了。

  涂山轮廓渐渐清晰，粉色的桃花漫山遍野，像铺了层云霞。

  来到城门前。

  吕布收起青龙翼时，将雅雅和容容放在地上，两人还带着飞天的雀跃，小手紧紧攥着他，不肯松开。

  红红走过来，主动牵起俩人的手。

  “红红小姐！”

  守城的狐妖侍卫见红红领头，又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吕布一行人。

  虽对金甲骑的气势有些警惕，却也没多盘问，只做了个 “请” 的手势，放众人入城。

  一踏入涂山城内，景象便与别处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两旁的建筑都带着狐族特色，屋檐翘角雕成狐狸耳朵的模样，窗棂上挂着粉色的桃花帘。

  街边的半妖大多是狐类。

  女子多梳着双环髻，发间别着桃花簪，个个容貌精致。

  男子则束着发带，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软糯的腔调。

  没走多远，一道优雅的身影便拦在了路中央。

  银发女子身着月白色锦裙，裙摆绣着淡粉色的苦情花纹，乌黑的眼眸透着沉静，身材凹凸有致，周身散发着从容的贵妇气质。

  正是涂山的当家，风栖。

  “红红、容容、雅雅！！！”

  正想着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去桃花林的三人，身子猛地一僵，回头看到风栖，立马苦着脸停下脚步。

  她们偷偷跑出去的事，还是被发现了。

  雅雅咬了咬嘴唇，从红红身后站出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语气带着点倔强。

  “风栖，是我要偷偷带姐姐们出去玩的，不关她们的事，要罚就罚我吧！”

  她知道风栖最疼她们，却也最严，可不能让红红和容容受罚。

  张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熟稔的笑。

  “风当家，我是并州的张辽，上次还跟你买过粮草，你还记得吗？”

  他想着缓和缓和气氛。

  可风栖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目光始终落在红红三人身上，只是对着身后的侍卫递了个眼神，让他们退到一旁。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红红的手，又摸了摸容容的头，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跟我回去，别在外面待着了。”

  说着，便牵着三人的手，朝着城内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笑了笑，语气温柔。

  “红红小姐，你们长高了不少。”

  红红眼睛一亮，下意识挺了挺腰，小声问。

  “真的吗？我自己都没感觉。”

  “当然是真的。”

  风栖的指尖轻轻拂过红红的发顶，眼神却悄悄暗了暗，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连妖力都变强了。”

  这话落在红红耳里，是纯粹的夸赞。

  可落在风栖心里，却像根刺。

  她比谁都清楚，红红、容容、雅雅不是普通的半妖，而是苦情树孕育出的树灵。

  涂山的气运与苦情树相连，树灵越是成长，苦情树对她们的依赖便越深，等到她们彻底成熟之日，便是她这个 “代管者” 被苦情树抛弃之时。

  这些年她悉心照料三人，既是职责，也是想多攒些与树灵的羁绊，因而不被抛弃。

  可看着三人日渐强盛，她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

  吕布等人住进了城内的客栈。

  价格真是高，一间房间一两银子。

  要知道天水城也只有在吕布大婚时，才能达到一两银子。

  深夜，吕布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客栈老板娘早已睡熟，徐娘半老看着倒也有几分风味。

  出了客栈，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桃花的清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挂在屋檐下的灯笼偶尔晃一下。

  吕布循着白日里瞥见的桃园方向走去，越靠近，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隐约还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等走到桃园深处，眼前的景象让吕布不由得驻足。

  苦情巨树远比他想象中震撼，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

  树枝向四周伸展，遮天蔽日，叶片在月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连落在地上的花瓣，都带着微弱的灵气。

  人站在树下，就像蝼蚁般渺小。

  仰头望去，只能看到浓密的枝叶间漏下的点点星光，连树顶都望不见。

  “果然是活的。”

  吕布宗师境的感知铺开，裹住整棵巨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树体内流淌的 “血脉”。

  那是比天地灵气更精纯的生命之力，在树干的纹路里缓缓流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桃花开得更艳几分。

  不过，他也察觉到了异常。

  树的 “神魂” 极其微弱，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大半，只剩下残缺的碎片，在树芯深处沉睡着。

  只能靠着本能维持生命，连主动感应外界都做不到。

  跟和上次的旱魃有些相似。

  旱魃刚在长安出世时，力量滔天，搅得满城血尸，无人能治。

  可她去大秦时，却凭空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允许天人之上的生物出现吗？”

  他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这世间或许存在着某种规则，或者某个神秘的力量，在暗中管控着生灵的境界。

  一旦有生物是天人之上的境界，就会被强行“停机”。

  时间一久，人族甚至怀疑起山海经是虚构的。